最近寫被青梅竹馬(略)嚴重卡關。
原因很簡單,除了個人很忙以外就是我想返蹼歸真回到沒有AI寫作的日子。不需要AI給出任何提示,不需要AI作出試寫和brainstorming。純粹的個人輸出。
我也不是卡在修詞表達上,而是卡在一個可以算是重要的設定上。一個理論上可以影響整部作品年齡分級的設定。到底怎樣設定才是我想要的發展呢?我為此苦惱了很久,一個個段落寫了又刪寫了又刪。
當然,另一個問題就是context window不夠。白話來說就是對前面設定的處理。在篇幅夠長的時候要合理自洽不引發新的問題只會越來越難。這對AI倒不是問題。除非你特意指明,否則如果新設定明顯與舊設定有矛盾的話它會很自然地把舊設定給蓋過去然後若無其事地給你寫下去。可是我不行啊。
話說,我是甚麼時候開始借助AI的呢?其實很早就有了。部分角色是從上百個生成背景中挑出來的原型,然後課綱的設定也有不少依賴了AI(多看我日記的話就不難發現我平常都在狠批哈利世界觀沒有把課綱給建構好),尤其是測驗的細節。至於讓AI下筆,那是更之後的事了。在這篇日記發表的一刻,我還沒張貼過有AI下筆幫忙的章節。以後肯定會有的,請大家軾目以待。
說到context window,感覺有個1M context window實在太重要了,就算寫了三十萬字也還能記得前面各種細節。
其實今天是想分享這三十萬字其中的一個分支結局的。能寫出那種秋冬的傷感沉重十分不錯,尤其在正文大部分時間都沒有展現過這點的情況下。前文我就不貼了,看內容應該能猜出一點。哦,還要說一句部分讀者可能感到不適,以下請斟酌服用:
*
我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喉嚨深處那股被魔力強行修復的肌肉組織,在經歷了數十次的無聲開合後,終於擠出了一絲微弱的氣流。那聲音粗糙得如同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片,但在這死寂的地下實驗室裡,卻清晰得足以決定我餘生的軌跡。
「回……老家……」
這三個字耗盡了我積攢的所有力氣。發出聲音的瞬間,我感到胸腔內傳來一陣空洞的迴響,彷彿這具殘破的軀幹已經被這三個字徹底掏空。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玫瑰紅的晚禮服在暗紅色的魔導燈光下宛如一灘靜止的鮮血。她看著我,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意外,也沒有任何被拒絕的惱怒。她只是微微挑起一側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帶著幾分無趣的冷笑。
「如你所願。」
她轉過身,沒有再多看我一眼。那雙晶瑩剔透的水晶拖鞋在地毯上踩出清脆的聲響,漸行漸遠。她的背影消失在實驗室的重金屬門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指令在空氣中迴盪。
「把他送去皇家魔導研究院的第七修復室。給他配一套最標準的義體,然後,給他一個男爵的頭銜和一箱金幣,把他扔回南邊去。」
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沒有道別,沒有留戀,就像處理一件完成了歷史使命的廢棄工具。
接下來的過程,是一場沒有任何尊嚴、只有冰冷機械與高階鍊金術交織的流水線作業。
我被一群穿著灰色防護服的皇家魔導研究院學者接手。他們用反重力擔架將我這具人棍搬離了那個生鏽的深海寒晶培養槽。沒有人對我講話,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塊罕見的實驗材料。
在第七修復室那張冰冷的秘銀手術台上,我經歷了肉體的重塑。
沒有使用麻醉藥,因為我早就失去了痛覺神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學者用鋒利的魔導射線切開我四肢斷面上已經癒合的灰白肌膚,露出裡面萎縮的骨骼與神經叢。他們將一種散發著刺鼻藥水味的銀色金屬基座,強行用螺栓打入我的骨髓深處。
接著,是四肢的對接。
那是用高密度魔導聚合物與鍊金合成肌肉打造的標準軍用義體。外表覆蓋著一層呈現出死氣沉沉的蒼白色的仿生皮膚。當那些密密麻麻的納米神經線與我脊椎裡的殘留神經接駁時,我感到一陣強烈的電流竄過全身。
大腦接收到了久違的四肢信號。但我感覺不到溫度,感覺不到觸感。這具拼湊起來的身體重達兩百多磅,金屬關節在活動時會發出極其細微的齒輪咬合聲。我的雙手可以握緊,雙腿可以支撐身體站立,但它們就像是借來的衣物,冰冷、沉重、充滿了揮之不去的異物感。
在修復的最後階段,一名戴著單片眼鏡的主管走到我的面前。
「這套義體的底層驅動依賴於你體內殘存的生命精華循環。」他一邊在手中的晶體板上紀錄著數據,一邊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向我宣告,「但由於你之前的透支過於嚴重,器官的基礎衰竭已經不可逆轉。這套義體和修復後的內臟,最多只能維持這具軀殼十年的運作。十年後,仿生神經會徹底壞死,你會迎來真正的腦死亡。」
十年。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毫無血色的仿生雙手。手背上甚至逼真地雕刻出了青色的血管紋路,但裡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維持關節運作的微型魔導液。
對於一個在培養槽裡活了無數年、連生死都無法掌控的廢人來說,能擁有十年可以用雙腿行走、可以呼吸自由空氣的時光,這已經是一筆划算到不可思議的交易。我沒有任何不滿,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離開帝都的那天,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我穿著一套剪裁得體、但布料厚重的黑色貴族常服。衣服的左胸口上,別著一枚代表著帝國榮譽男爵的銀色紋章。我的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黑曜石的黑木手杖,這不是為了彰顯身份,而是因為義體的膝關節在陰雨天會出現輕微的信號延遲,我需要手杖來維持身體的平衡。
一輛由兩匹純黑色的帝國軍馬拉著的豪華馬車停在研究院的後門。車廂的角落裡,放著一個沉甸甸的鐵木箱子,裡面裝滿了帝國發行的足赤金幣。這就是我用二十年的極限壓榨、用徹底粉碎的尊嚴和肉體換來的全部補償。
馬車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雨水敲擊車頂的聲音,在我的聽覺神經中被放大到了極致。長期處於絕對安靜的地下室,讓我的感官對外界的刺激產生了嚴重的過敏反應。我只能拉上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自己縮在車廂昏暗的角落裡,雙手死死地握住手杖的圓頭,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觸感。
旅途漫長而枯燥。跨越了大半個帝國的版圖,氣候從帝都的濕冷逐漸轉變為南方的溫熱。
當馬車終於停下的時候,我推開車門,拄著手杖,拖著沉重的仿生雙腿,緩慢地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迎面吹來的風裡,夾雜著南方特有的潮濕泥土氣息和遠處松林的清香。我抬起頭,眯著眼睛適應著強烈的陽光。
視線越過前方的建築群,落在極遠處的天際線上。
那座形狀猶如臥牛般的山峰,那條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寬闊河流。山水依舊,山脊的輪廓與我記憶中無數次在夢裡描摹的形狀分毫不差。
這裡確實是我的故鄉。
但我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這座小鎮時,大腦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認知錯亂。
沒有記憶中那些低矮的木結構房屋,沒有鋪著粗糙青石板的狹窄街道,更沒有那個整天響著打鐵聲的鐵匠鋪。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帝國標準化建築。高聳的白色石砌塔樓,寬闊平坦的灰泥大道,街道兩旁種植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景觀樹。每一座建築的屋頂上,都飄揚著帝國那面象徵著絕對統治的黑底紅紋旗幟。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
我拄著手杖走入人群中。耳邊傳來的,全是帶有帝都口音的標準帝國語。沒有人穿著南方特有的粗布麻衣,他們穿著色彩鮮豔的絲綢或體面的棉布服飾,臉上洋溢著作為帝國子民的從容與自信。
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會對我這個面容蒼白、拄著拐杖的陌生人投以多餘的關注。
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步一步地走向小鎮的中央。仿生雙腿的伺服馬達發出微弱的「嗡嗡」聲,每邁出一步,都需要我集中精神去控制神經信號的傳導。
曾經被帝國鐵騎踏平、被她的白色長靴染滿鮮血的中央廣場,如今變成了一個美麗的中心花園。花園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帝國開國皇帝的青銅雕像。一群孩子正在雕像下方的噴泉旁嬉戲打鬧,清脆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我在噴泉旁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她沒有騙我。這裡早就沒有人記得以前的小鎮了。那些鮮血、那些殘肢、那些在長靴下碎裂的顱骨,都被帝國強大的同化能力徹底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成了這座小鎮上,唯一一個活著的「過去」。
憑藉著那一箱金幣和帝國男爵的頭銜,我輕易地在小鎮最好的地段買下了一座帶有寬敞庭院的兩層別墅。這座別墅的位置,剛好就建在我記憶中老家木屋的遺址上。
小鎮的鎮長親自帶著一群地方官員來向我道賀。
他們對著我胸口的銀色紋章深深地鞠躬,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諂媚。他們稱呼我為「尊敬的男爵閣下」,將我視為從帝都來到這偏遠南方休養的帝國大貴族。
我看著他們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沒有任何復仇的快感,也沒有物是人非的悲哀。我只是木然地坐在輪椅上(在室內,我更傾向於使用輪椅,因為仿生腿的重量會壓迫脊椎),看著他們一開一合的嘴唇,聽著那些虛偽的奉承話。
我是當年反抗帝國的叛軍,如今卻被這些帝國的移民當作高高在上的主子來供奉。這種荒誕的錯位感,讓我徹底放棄了與這個新世界建立任何聯繫的念頭。
我辭退了所有試圖來服侍我的僕人,只留下一個又聾又啞的老園丁負責打理庭院。
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種極度規律且死寂的循環。
每天清晨,我會拄著手杖,走到別墅二樓的陽台上。陽台正對著遠處的臥牛山。我會在那裡坐上整整一個上午,看著太陽從山峰的背後升起,看著陽光將山體的陰影一點點拉長。
下午,我會在那間鋪滿了厚重地毯的書房裡度過。我買了大量的書籍,但很少翻開。大多數時候,我只是靠在寬大的皮質扶手椅裡,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發呆。
小鎮裡的居民很快就習慣了這位深居簡出、性格孤僻的殘疾男爵。他們為我編造了各種各樣的背景故事,有人說我是因為在北方戰場上受了重傷才退役的帝國英雄,有人說我是因為政治鬥爭失敗被流放到這裡的落魄貴族。
無論他們怎麼猜測,都沒有人敢輕易靠近這座別墅。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兩年,三年。
我以為回到故鄉,看著這不變的山水,我的靈魂就能得到平靜。我以為這具新生的義體,能讓我重新找回做人的尊嚴。
但我錯了。
二十年的極限壓榨與神經控制,早就將我的底層邏輯徹底扭曲。
那些恐怖的後遺症,開始在平靜的生活中逐漸顯現。
每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我躺在柔軟寬大的天鵝絨大床上,大腦的神經中樞就會開始不受控制地釋放錯誤的信號。
我會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因為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有一根冰冷、粗糙的軟管正沿著我的食道強行插進胃裡。我甚至能聞到那種刺鼻的化學營養液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下半身的幻痛。
這套義體雖然配備了完整的人造排泄系統,但我的認知早就被那台機器徹底溶解、重構了。在無數個深夜裡,我會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帶有強大負壓的吸力。我的身體會在床上不受控制地弓起,腹部肌肉劇烈痙攣,大腦瘋狂地發出排洩的指令,但卻什麼也排不出來。
那種被徹底掏空、卻又無法釋放的極致空虛感,會將我折磨得整夜整夜無法入睡。
我開始產生幻覺。
有時候,我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群山,視線會突然變得模糊。群山的輪廓在陽光下扭曲,變成了一雙巨大無比的、踩在天地之間的純白過膝長靴。
有時候,我坐在書房的壁爐前,火焰的跳動會幻化成一抹玫瑰紅的裙襬。我能清晰地聞到那股混合著高級玫瑰香水與冰冷皮革的氣味。
她的身影,就像是刻在骨髓裡的毒咒,無論我逃到多遠,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都無法將其抹除。
我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懷念。
不是懷念那種屈辱,而是懷念那種在培養槽裡、大腦被探針完全接管時的「絕對平靜」。懷念那種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面對這具冰冷沉重的義體、只需要承受幻境中的折磨就能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確定感。
我被徹底馴化了。即使她放過了我,給了我自由,我的靈魂也永遠地留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裡,留在了那個深海寒晶的罐子裡。
時間來到了第八年。
這具義體的衰退比皇家魔導研究院預計的還要快。
仿生皮膚開始出現大面積的乾裂與壞死,露出下方灰暗的金屬骨架。關節處的魔導液發生了洩漏,每一次彎曲手臂或邁開雙腿,都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我的行動能力大幅下降。我不再去二樓的陽台,甚至連走出書房都變得無比困難。
我整天躺在一樓客廳的躺椅上。那個又聾又啞的老園丁承擔了照顧我起居的工作。他每天按時給我餵食一些流質的食物,幫我清理那些從義體縫隙裡滲出的黑色廢液。
第九年的冬天,南方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
積雪覆蓋了庭院,壓斷了枯萎的樹枝。別墅裡的壁爐日夜不停地燃燒著,但義體傳導給我的溫度卻越來越低。
我感覺到自己大腦裡的仿生神經元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色盲區,聽覺也變得時斷時續。
我知道,大限將至。
我支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讓老園丁把我推到了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大雪紛飛。遠處的臥牛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白色剪影。
這是我當年拼了命想要回來的故鄉。
但我看著這片白茫茫的大地,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那些關於童年、關於叛軍戰友的記憶,早就模糊得像是一張褪色的舊照片,連輪廓都辨認不清了。
相反,在視野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大腦深處殘存的最後一點神經電位,為我構建出了這一生中最清晰、最真實的畫面。
我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純白大殿。
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
視線的上方,她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純白制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她金色的長髮在光芒中飛舞,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那種讓我靈魂戰慄的絕對傲慢。
她緩緩抬起右腿。
那雙純白色的過膝長靴帶著千鈞之力,精準無誤地朝著我的臉頰踩了下來。
靴底的紋理在我的眼前無限放大,那股混合著玫瑰與皮革的甜膩香氣瞬間充斥了我的整個世界。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神經斷裂聲,最後一絲仿生電流在腦海中消散。
我閉上了眼睛,在這座物是人非的南方小鎮裡,在那具徹底報廢的金屬義體中,帶著對那雙白色長靴的絕對臣服,停止了呼吸。
*
大家覺得怎樣呢?
說到冬日的惡役大小姐,我最深刻的應該是一代宗師裡的宮若梅。當然宮二小姐後來的際遇並非一帆風順,她也因為如此才能變成凡人,有機會一窺她老爸所留下的教誨。當我看見文中主角在最後一刻想到幻境中的她,首先想起就是宮二小姐最後這段獨白:她在彌留之際想到東北的大雪,想到在雪中練武的日子,那是她人生最快樂的日子。人生如棋、落子無悔。如果無悔、那該多沒趣?我不知道我對這段AI作品的好感有多少來自一代宗師,那就拿出來讓大家一起觀賞品評好了。
順便一說,以後這網誌肯定會寫更多AI相關的東西的,可是標籤叫AI又有一點俗氣。我就叫它アイ好了,反正アイ這名字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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