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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2 February 2026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6):光靠天天深情對望也能有結果嗎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りひとますし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Sk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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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暑已成過去,王都已經悄悄進到秋天。正午的時候還是有點熱,但只要不被直接曬到就不成問題,偶而吹來陣陣涼風也使人倍感舒適。這是非常適合在室外進餐的季節。

阿蕾西亞正在和閏蜜特蕾莎共進午餐。

身為大忙人的她很多時候連午餐都是工作的一部分,有時候也會因為工作而錯過正規的午飯時間。想要空出時間約特蕾莎的的話還要看對方在不在城裡,畢竟作為冒險者的特蕾莎外出的時長都是用天數來算的。為了這次午聚她為了今天特地預定了一家特蕾莎愛去的餐廳。

雖說以她身分來說在這種地方吃飯並無甚麼特別,但有一個可以讓她拋開工作煩惱過上兩小時的地方很重要。比如以私隱保密聞名的「篝火」在各方面都無懈可擊,但那裡不像是輕鬆聊天的地方。人們進食交談的背景音也是融入環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這才是午聚的理想地點。

她在外面首先會被記住的永遠是高階貴族之後的身份,之後她現在的公職和商業勢力。大家當然知道她是學園的魔法科畢業生,但有哪個貴族不是呢?已經沒有人會記住她在學生時代諸如她作為學生會副會長、以魔法科第二名畢業等事蹟,尤其她的公職和魔法毫無關係的前提下。她在魔導工學上的投資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商業行為而已,也不會有人記得學生時代的她一手水魔法純熟得可以讓職業魔法師甘拜下風。她的第二名並不只是會讀書考試,而是作為六邊形戰士全方位碾過其他學生而拿下的。

如果還有誰還能記住她學生時代的事情的話,首先就要數到特蕾莎。同樣是魔法科學生,兩人在學園的宿舍裡當了三年鄰居也一起待過學生會。在畢業以後特蕾莎頂著家裡的壓力成為了冒險者,憑著魔法科畢業生的銜頭和自身的能力很快就在大公會裡站穩。總有人拿她倆作比較:特蕾莎背後的家族要比阿蕾西亞的洛倫家族要遜色一點,讀書要比阿蕾西亞差一點,當冒險者地位也比阿蕾西亞差一點。不少人把她看成阿蕾西亞的跟班,不過在阿蕾西亞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沒有甚麼階級之分。

其實這是睽違快兩個月、庫里斯回來以後二人第一次午聚。外面對庫里斯的興趣自開學以來還沒消停過,只是從看看他會不會極速被炒掉變為更認真的長期觀察而已。如果只是庫里斯作為她們曾經的同班同學還不足以燃起特蕾莎的八卦魂的話,她還打聽到阿蕾西亞在庫里斯離開和回來兩件事上都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王都稍有地位的人都知道這事,但無人能從阿蕾西亞口中打聽到更多。毫無疑問這會是午聚最重要的話題。

用餐之前話題都圍繞在問候、家人和自身近況之類的瑣事,兩人都知道重頭戲在後面。果然特蕾莎才剛吃完主菜刀叉還沒放到碟上就已經急不及待地了聊了起來:「吶吶,蕾西亞~我聽說他們第一次測驗的成績出來了哦。」蕾西亞醬,這是只有她才能用的稱呼。

「是嗎?你聽到的版本是怎樣的?」阿蕾西亞還在優雅地把盤上最後一點配菜放進嘴裡。她十分滿意今天的餐點,不愧是一直光顧還能保持水準的餐廳。

「測驗的難度很高,裡面居然放了考試最後面才會有的超難題,可還是有一堆人做對了!所有人都合格,這屆學生看來真的很強。或者說庫里斯很會教?可是我們跟他一起的時候沒看出他有這能耐啊。」

「我也看過試卷了。前面幾題都正常,也就最後一題比較難。最後一題說出來的話你可能會有印象:記得傳說中的時間魔法嗎?」

「時……間……?喔喔!!我記起來了!不就是我跟你在圖書館找考古題時翻出來超有趣的題目嗎?這種題目巧妙多了,不像那老傢伙出題要不就是千篇一律的東西,要不就是艱深到只有他的關門弟子和蕾西亞醬能做來,哼。」她的記憶力沒好到能記住自己多年前做過的考古題,但這題是她遇過最有趣的題目之一,稍經提點就能回憶記來:「你的意思是,這份測驗不是他出的?」

「嗯,這題肯定是抄過來的沒錯。其餘的題目都很常見,是不是抄來的都一樣。」

「當時已經被我們叫作考古題的,現在肯定就更久遠了吧?要不就當年做過記得,如果他現在才把題目翻出來的話也挺強的啊。」

「我想,他應該找別的老師幫忙出題的。比如蘇菲老師?當時就出了名熱心助人,我想庫里斯找她的話她肯定會答應的。」

「嗯……也是呢。」特蕾莎把焦點拉回到庫里斯本身:「就算卷子不是自己寫出來,學生考出這個成績也不錯了呀。就算拿下了開學的比試也不代表學生們都服氣吧?聽說他還把課綱弄得亂七八糟,如果學生覺得聽不懂在測驗上亂寫他就得下去了呀。還記得我們為了抗議老傢伙完全不教正常東西也在第一次測驗上抗議過,連這麼資深的老師也會怕的話庫里斯可以沒事好奇怪呢。蕾西亞醬怎樣看呢?應該是第一回先賣他一個面子嗎?還是他用零食收買了學生呢?」

「……」阿蕾西亞一陣無語。收買是不可能的,但搬出一堆零食的確是他會幹的事:「比起布拉德,庫里斯的魔法能力很明顯更直觀實用。在開學時他就露過一手,在學生們眼中應該有一定吸引力吧?」說出來大概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哦?看起來蕾西亞醬很了解他的樣子嘛。我從冒險界打聽回來的是他真的很強呢!強到他可以回來公會隨便挑的程度,不過那些只在王都地下城出沒的人根本沒聽過他就是了。認識他的人都很驚訝他回來居然不是繼續攻略地下城,而是跑去當老師呢!說起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蕾西亞跟他走得很近。這樣的大消息蕾西亞醬居瞞了我這麼多年,我實在有點傷心呢~」特蕾莎裝出一點抱憾的樣子後又好奇問道:「所以~妳是看上了他哪個方面呢?要配得上洛倫家族可不容易啊。財力和權力肯定不行,看臉也沒有到可以當小白臉的等級~那就是魔法能力囉?不過他有強到可以守住家族嗎?他的好戰性格跟你們家族不太合吧?還是--」

說著說著就把他提升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阿蕾西亞不得不直接打斷:「就當成我感興趣的一個人吧,但也就興趣而已。我想、你早晚也會遇到類似的人吧。不過我對他的認識的確比你要多一點。二年級的時候我參加了對他處分的會議,但你還不在學生會。那時候對他有興趣的人可不只有我一個人呢。這也解釋了為何他的處分是如此的輕。至於現在的他……連我也看不準,畢竟沒多少人看過他全力出手,這方面妳去公會打聽比較快。」

「大家都以為他不回來是不能回來了,那他是怎樣回來的呢?是蕾西亞醬獨力操作還是順水推舟呢?」

「這個不能說,抱歉。」

特蕾莎努力找出可以旁敲側擊的話題:「嗯……那就說說蕾西亞醬是怎樣認識他的吧。還有,你是怎樣瞞過我的?」

「這也不是不能講,不過我們先點餐飲和甜品吧?」

「嗯!不過我想喝點酒,咖啡太苦了我才不要。」

「特蕾莎妳跟冒險者們學壞了。當年你頂多不要咖啡要橙汁,現在都改成喝酒了。假如有天你改成點啤酒我也不意外呢。」

「才沒有!冒險者的事……能算是喝酒嗎?」對話充滿了快活的空氣,特蕾莎賭氣道:「好吧。咖啡就咖啡,不過我要歐蕾,要多奶。」

「嗯。」這才像是她的閏蜜。

她稍稍側頭就有侍應會意上前,很快餐飲和甜品就已經被端了上來。望著雙眼閃閃發現的特蕾莎,她開始講述她的小故事。

「你知道那個擺放歷史和文學的圖書館吧?在學園後面最安靜的那個,你寧可拋下我也不想去那個。」

「嗯,還好出來以後我都不用接觸這種無聊得要死的東西了。」

「那個圖書館後面就是小山了。有一陣子我在窗邊讀書,每天都看到他在山上跑步……」

……

*

魔法學園位處市中心,佔地實在稱不上廣闊。最大型的獨立設施是那個進行師生對戰的競技場,那也是學園把旁邊沒落貴族的土地吞掉才有空間弄出來的。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也是學園最後一次擴張。除了那丁點花園和溫室以外,學園最大的綠化空間便是在學園主建築群後方、被劃進學園範圍內的半座小山。

說是小山,但基本上沒有過於野生的生態。別說有危險性的魔物早就被鏟清光,連甚麼野豬野兔早就在一代代學生的狩獵下消耗殆盡,只有偶而從小山另一邊不長眼跑過來的。現在小山的主要作用兩個,一是訓練用,二是幽會用。

庫里斯正帶著他的學生在小山上奔跑著。

他們用的是從學園一端跑上山頂然後沿另一端跑下山,再在山下跑回原點的三角形路線,這是公認的標準路線。類似的路線還有好幾條,唯一的共通點是絕對不會跑到山腰或者翻過山頂的另一面去。山腰沿路被茂密的林木覆蓋著,還設了幾個涼亭之類的休憩處,走上山腰的步道和訓練路線也不相通,保證來幽會的人不會被跑步的人看到。

不需要庫里斯明說,大家都知道冒險能力必定是他的最大賣點,從冒險科學生已經傳出蓋伊會和庫里斯合作的的風聲。學生們幻想的是刺激的新手體驗一日遊,迎來的卻是如此平淡的訓練。

「嗯?有甚麼問題嗎?」學生哀怨的眼神庫里斯也不是不理解,但他不得不親手打破這個迷思:「體能很重要的好吧。先不算那些郊遊等級的地下城,正常的冒險不論是戰鬥還是走動會一直消耗體力。惡劣的環境未必會留給你休息的機會,能帶上的口糧也是十分有限。有足夠的體力才能在這種環境下發揮正常水准啊。」

「比較前衛和後衛的體力消耗當然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也不可能用同一標準要求你們任何人。與其說這是訓練,不如說這是了解自己的機會。到底自己能跑多快多久呢?了解自己的能力才有辦法找出自己戰鬥和組隊的最佳方式。」

魔法科學生進來的時候就測過體能了,這是冒險科測試的一部分。除了那些其他科目拿到超高分的天才以外,學生的體能都不會太差。只是不會太差是以一般的標準而言,跑個步打個球甚麼的還行,但有沒有能力征服真正的地下城則是另一回事。

他的要求很簡單:庫里斯會帶著學生們繞著小山慢跑一定圈數,學生不能被拋離超過一個圈否則就算出局。從第二圈開始每圈的速度都會提升,直到所有人都出局或者跑到指定圈數為止。聽上去非常直接,實際上卻考驗著各種有關使用體力的課題。這樣繞一圈並不算長,但上坡下坡才是最要命的,如果不多加留意的話身體很快就會撐不住。庫里斯說的是帶著他們跑而不是領跑,學生並非一定要跟在老師前後,超前可以、墮後不超過一圈也可以。在沒有明說的情提下他們會有分配體力的意識嗎?

換上簡單短衫短褲的魔法科老師帶著換上運動服的學生們開跑,好像是很久以來的第一次,吸引了不少路過學生的眼光。

「預備--開跑!」

第一圈正如他所說跑得很慢,完全是熱身的速度。學生們如他所料像鴨子一樣跟在他後面跑,大家都跟得上還沒掉隊。這個速度過於簡單以致他們還有餘裕一邊跑步一邊有說有笑,也就上山的時候安靜一點。庫里斯笑了笑,在第二圈開始之際默默加速。

學生被稍稍拉開後這點距離很快就被補上。乍看之下學生都適應了第二圈的速度,但他們的表情卻又好像訴說著另一個故事。對於一些人來說第二圈還只是剛熱好身,對其他人來說已經是要費力維持的速度了。為了跟上其他人而全力衝剌,就算這個圈能跟得上,後面終究還是會落下。

一些學生在第二圈的上坡段終於脫隊。他們不是不想跟上,而是大腿已經不聽話了。如果是第一圈體力充沛的時候他們絕對可以用這個速度跑上山,可現大腿已經透著酸痛的感覺,再拼下去的話說不定要被抬下山--雖然有魔法的話抬下山不會太難,但一定會被笑很久吧。

當然,庫里斯訂下的標準是不能落後他一圈,學生即使落後脫隊也不會立刻被抓。第一個被抓的學生出現在第三圈的山頂休憩處,是一個文靜的女學生。換算下來她只跑了一圈半,先是在第二圈上坡段脫隊然後在山頂累到不想跑下去就地休息的樣子。

「同學可以下去休息囉--」領跑的他不能停下來,短短留下一句便往山下跑了。

抓到第一個以後面陸續出現更多脫隊的學生。有些還在跑步試圖跟上,但這只是輩死掙扎罷了。就算看到老師就在身後不遠處,他們盡力衝剌還是逃不過被抓的命運。回頭一看還能跟上還不到一半,那些都是平時訓練有素的人。有趣的是公主和她的侍衛都不見了。大概是因為公主跑不動所以伊雅娜也留下了吧。

現在是第四圈,庫里斯終於有了跑步的感覺。周遭的悶熱空氣被馬力全開的身體破開,迎來的是清爽的秋風,逐漸把他暫時忘卻渾身汗水和酸痛肌肉進入忘我的境界。身體在自動跑著,他的思緒開始飄回學生時期的自己。

一開始的他並沒有意識這是鍛鍊身體的活動,他只是想甩開某些人而已。學園嚴禁使用魔法私鬥,用風魔法追趕別人之類的當然也不行,他只要跑得夠快就行了。山裡面有的是各種小徑,有些還會通向山腰的幽會之地,他們斷然不敢大張旗鼓進來堵人。要離開也很簡單:有一條下山的捷徑被茂木包圍著,看上去是死路但只要把枝葉撥開就能離開,一出去便是一座圖書館的背面。這裡已經屬於校園建築群的範圍,鬧出動靜的話很難不惹人注目。

多跑幾次後他漸漸從為了躲人變成了為了享受而跑上山,享受沒人打擾的空間、享受微風迎面打來的清爽。小山雖然說不上是風水寶地但畢竟是自然地方,對風屬性的庫里斯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

有一次他撥開枝葉走出來,抬頭看見有個人影站在圖書館其中一個玻璃窗後。

他揉了揉眼確定沒看錯。圖書館有人並不奇怪,有人望著這邊也不奇怪,希望人影不是來監視他的就好。他沒再作多想就走回去了。沒幾天他再去跑步,出來的時候又看見同一人影在同一地方。

真的是來埋伏他的嗎?但是他這幾天也沒被找麻煩。

他連續好幾次都能看到那個人影在同一位置,又有一次看到玻璃窗後沒人居然還有點失落。他漸漸發現人影固定在每星期某兩天出沒,於是他也變成固定在那兩天跑步。從這時起他幾乎每次都能看見人影。

有一次他忘記了剛出來就確認人影,直走到圖書館跟前才記得要往上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人影的真容:那是個金色長髮美少女,一手拿著書本直挺挺地看著他。這個距離沒法讓他看到更多,但光是髮色和那個氣質就讓他想起那跟他同班的阿蕾西亞.洛倫同學。

貴為洛倫伯爵的掌上明珠,她從入學開始就飽受所有人的青睞:班上的同學圍著她巴結、學長學姐邀請她去茶會加入小圈子,連布拉德對她依然寵愛有加。即使她的適性跟火屬性正好相反,布拉德還是願意跟她詳談跟火屬性無關的學術內容。即使兩人是同班同學,阿蕾西亞跟他這種邊緣人實在沒甚麼交集。他對阿蕾西亞的主要印象來自課堂上的表現和考試的成績。她的考試成績永遠在前幾名,更難得的是可以同時制霸文科和冒險科這種南轅北徹的科系。

如果在圖書館裡的是阿蕾西亞的話就很好理解了。這圖書館放的都是沉悶的歷史和文學,肯定是預知沒多少人會來才放在如此邊緣的地方。庫里斯朝上面的人揮了揮手,但上面的人並沒有回應。他笑了笑離開了。

對啊。就算上面的是阿蕾西亞,就算她認得庫里斯,憑甚麼她要回應呢?

過了兩天他照常跑上山,出來的時候人影依然站在同一位置看著他。他這次特地走近一點再向上看,人影還是同一個人,他幾乎肯定就是阿蕾西亞了。他沒有再次揮手免得自取其辱,只是暗暗記住了人影的模樣。這個人形和班上的她不謀而合,證實了她就是在圖書館看他跑步的人。

即使是這樣,庫里斯依然沒有在班上貿然接近阿蕾西亞。他只是繼續下課後在小山上跑步,阿蕾西亞繼續在上面目送他。他偶而會揮揮手或者微笑一下,但無一得到回應--也許有、但他沒有看到。

……

「老、老師--不要再跑了啦~!」一陣呼喊把庫里斯的思緒拉回到現實。這裡沒有阿蕾西亞在圖書館等他,但身後的學生們不知甚麼時候又消失了大半剩下幾個跟在他身後。

「啊,抱歉我剛才走神了。現在是第幾圈了?」

「五--」他們能擠出個單字已經不容易了。

「那就停在這裡吧,我們緩步跑下山。」庫里斯放慢速度,後面幾位同學如獲大赦。其中一個差點站不穩要庫里斯扶住:「艾基爾同學可以幫忙反方向把落單的學生叫回來嗎?我們在山腳圖書館前面集合。」

他沒有帶學生走那些小徑,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下山。每次看到圖書館和那個玻璃窗時他都不禁多看一眼。不知道阿蕾西亞現在在做甚麼,還有沒有像在圖書館那樣在凝望著他呢?

*

「哈?這樣就完了?你們兩個真是怪胎啊,兩個這樣天天對望還可以留在君子之交的地步。」特蕾莎不禁吐糟。

阿蕾西亞禮貌、官式地微笑回應:「我已經說了,你把他當成我感興趣的人就好了。」

特蕾莎一個字都不會信:「鬼才信你,居然保密到連我都要防住……算了下次再問,哼。」

阿蕾西亞順勢下驢:「接下來你又要遠征了嗎?甚麼時候會回來?」

「遠征倒也沒有……但是金主的優先委託比較繁重,我可能又要忙上一陣子才能找蕾西亞你了。要不我們下個月先訂個日子?」

「下個月嗎……正好。到時候你就差不多能看到他的進展了。」

「進展?庫里斯的嗎?蕾西亞醬你就別再賣關子了好嗎……」

「我沒有賣關子。」她露出神祕的微笑:「妳和我都是坐在觀眾席上的看客罷了。就讓我們一起看著他的表演好嗎?」

***

在電腦或數學的世界裡,有一些算法在本質上就會引導持分者的互動變得易於預測。如果每個持分者都知道對方的行為時這個系統就得以穩定、高效地運行。用白話說一遍,那就是有適當的溝通語言很重要。

現實中人與人的溝通可就要複雜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限制,比如時間地點上、思想喜好上等等。在諸多限制下人與人可以在不需要溝通的情況下交換情報並同意某種協定呢?

其實我聽過一個類似的經歷,而且難度更高,因為那是在巴士上發生的:少年放學其中一種回家的方法是坐巴士。有一天他看到最前那排坐了個穿著別校校服的少女。也許他留意她的出發點只是好奇為甚麼她要坐(一般是遊客才愛坐的)第一排,但當他連三天都碰上少女後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開始經常坐巴士回家,希望能碰到那個坐第一排的少女。少女也是神奇,就算有其他空位她還是執拗地坐第一排靠出的位子,彷彿好讓少年看到她一般。

然後呢?沒有然後了。幾星期後少女突然消失得無影無縱。少年坐過的巴士上再也沒出現過少女的身影,哪怕是半次也沒有。

故事教訓我們甚麼?如果不幸沉船了好歹採取點行動啊,不要像那兩個謎語人在那邊猜來猜去。就算人家與你無緣,那也總比有機會卻白白錯過好不是嗎?

這次難得沒有過多的廢話,那就讓我引用一小段射鵰的經典吧。東邪西毒比拼內力,郭靖在一旁觀看:

只見黃藥師的簫聲越拔越高,郭靖知道只要再高上少許歐陽鋒便非敗不可,但簫聲到此為極,說甚麼也高不上去了。郭靖啞然失笑說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人力有時而窮,心中所想之事,十有八九不能達到。一拳打出若有萬斤之力,敵人必定粉身碎骨。但人又如何能有萬斤之力呢?

以前沒在小說裡留意到,近年在巴巴羅薩的複盤影片裡看到了(是誰的影片很好猜吧)。大至幾百萬人對幾百萬人的滅國大戰,小到做運動這道理都是一樣的。我知道我只要我體力足夠、我知道我只要狀態夠好就能跑到這個時間,可是我又如何能有這個體力狀態呢?這才是最艱澀的要點。

最後是插圖時間,這次也是翻出來的舊圖。不是說因為不好看變成倉底貨,而是我現在才發現我那時候委得有多瘋狂XD就連日元162我也才委了三張,那時是每個月三張……言歸正傳,這次是りひとますし老師的作品!似乎很多繪師都覺得在初版服設裡把外袍脫掉會比較清爽一點,不過這樣項圈好像有點顯眼?不管怎樣,謝謝老師的作品!!

Sunday, 16 November 2025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5):測驗當天狀態不好忘光光也是正常的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音羽屋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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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庫里斯就開始批改測驗。原因無他,不過是晚上空閒得很罷了。

在他完成地下城的委託後沒幾天就有人向他傳話,表示學園教師不應該擅自跑進地下城也不應該另外接工作,下次請務必先行報備。下指令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所以他只能乖乖聽話。本來想著偶而可以去練練手的他現在只能獨守這個豪華的教師宿舍。

他從幾次作業批改裡悟到一個道理:學生的成績越好,批改的難度就越小。正確的答案只要一個剔號就完了,錯的答案還要他費心力找出錯誤的地方寫下批注。很多同學都會犯下同一錯誤,那就相當於罰他抄寫同一批注十幾遍。

這次他留意到自己好像根本就沒多少機會寫批注。他本來以為這是偶然,但第一份如此、第二三四五份也如此,這大概已經側面說明了學生的表現。

考定義的第一題大家的答案當然都一樣,到了第二題才能看出學生之間的分別。庫里斯預設了兩個答案:一是按照題目敘述找出對應具體某種魔法並判定其屬性,二是論證就算有了名字和結果也沒有辦法確定其本質所以存在不確定性。作業裡有類似的問題,那時題目給出的是魔法的作用和結果,自然省去了辨認本質這一環節。測驗裡面題目的前提是名稱和結果,雖說不是只有結果但跟結果沒有大差別,那麼學生們又會怎樣回應呢?

大部分學生都還記得他講過不能單從結果下判斷,但接下來的論證就變得五花八門:有人像庫里斯在課堂上那樣試圖證明有複數魔法可以達到同一結果,只是他們忘記了題目上已經寫了魔法名稱;更聰明的學生根據給出的魔法名稱推論即使有複數魔法能達到此效果,這堆魔法都應該屬於同一屬性,因此答案就只能是該屬性。也有更簡單的回答比如用舉例引證給出的魔法至少有可能是某種或某幾種屬性,但以上所有回答都比庫里斯所預設最低限度的回答--無法確定屬性--要複雜得多。令人欣慰的是,雖然他的學生成功把幾行就能答完的題目寫成了論文,他們的觀念大體上並沒有錯,每個人都拿到很高的分數。

如果說絕大部分學生都無傷通過了前兩題是預料之中的話,第三題也有好表現就不禁讓人刮目相看了。比起第二題的半開放式問題,第三題要求的是用固定框架來進行分析。庫里斯在課堂上示範過,只是當時的例子不是這次考的。學生們真的懂得按著框架來嗎?這對二三年級的學生來說輕而易舉,但對那些沒接觸過正統教育的新生來說無論上課如何一遍又一遍地示範過,自己能不能照樣做出來永遠是兩回事。這種反複磨練才能使用的文字能力只是平民學生全方位的劣勢之一而已。

然而這些學生用自己的表現證明了自己天生神力,這種有步驟可循的問題好像完全難不倒他們。比起第二題的百花齊放,他們第三題的回答非常整齊而且與預設答案相差無幾。當然要拿到滿分還是頗為困難的,因為題目要求的是按著框架來,那就不能錯過框架裡面的每一步。在這裡就能看出學生程度高低:最強的學生完全按照框架回答、次一等的學生用上了框架但是漏了部分步驟而沒法完全論證,即使是像艾基爾這種文科能力最弱的學生也沒有離題而是嘗試把問題放到框架裡面。按照第三題答對大半才能在考試合格的標準來看艾基爾還是不合格沒錯,但第一個測驗已經有這個成績的話還會怕他熟練後不會做題嗎?

第四題的批改同樣比庫里斯想象中快,原因是很多人都隨便寫點不值一看的東西上去就算了,或者乾脆地留白不作答。不少學生早就知道考試的玩法,這題一看就是正常學生不可能挑戰的題目,自然也不值得他們作答。雖然在測驗裡也不試一下有點可惜,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樣也省了他很大功夫。當然了,那些認真回答了第四題的卷子改起來一點都不簡單。

蘇菲在第四題評分準則裡面列出了不同的預設答案和各自己的評分方法,可是就沒哪位學生寫出來跟預設答案一樣。第四題考的是傳說中的虛構魔法,學生不可能代入自己經驗來解釋。你以為這樣就只能按著題目資料回答嗎?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鬼扯起來更離譜。庫里斯的學術訓練也沒到可以輕鬆對每一種回答作出判斷,加上他又是第一次批改這問題。如果答題的學生多一點他大概還能在相似回答之間比較,現在他只能花時間逐個回答慢慢看。

在看似認真挑戰第四題的回答之中不少也是亂秀一通其實只拿下一點點分數的。這也不能怪他們,這不是隨便一個學生用心上課就能回答的問題。真正拿到高分的只有兩三個貴族學生,其中就包括了拿滿分的公主殿下。學園長或許沒錯,公主殿下其實不需要他的指導,就算換一個教師她還是會拿到一樣成績。但在傳授知識以外他就真的甚麼也做不了嗎?

不管這是因為他的教學起了效果還是這群學生的天分如此過份,這份測驗證明了他有資格在這裡混下去,這才是最重要的。不論是有沒有能幫上公主殿下的地方還是對其他學生的教育,如果沒法一直拿出可以壓住外人聲音的實績的話一切理想和計劃都毫無意義。

*

發還測驗卷當天他捧著三個大蛋糕進教室,學生在短暫的疑惑眼光後發出了巨大的歡呼。即使是那些吃遍王都的少年少女們,又有誰能拒絕這種邪惡至極的甜美誘惑呢?這是他給學生們和自己的小獎勵。蛋糕來自他從王都下午荼指南裡挑出來的一家名店。店家本來根本不想接這種急單,但聽見對方是魔法學園的時候立馬就變臉答應,要是在學園裡得到好評的話肯定對自己的名氣有幫助。

測驗拿了個滿意的分數老師又請吃蛋糕,這一課過得格外輕鬆,糖分的加成也讓他們清楚記住了庫里斯以測驗題目為例答題要注意的部分。

至少對絕大部分學生來說都是如此,但安娜貝爾是個例外。

安娜貝爾坐在課室的一角,沮喪地看著自己的試卷。雖然她分到一大塊水果蛋糕,新鮮的水果加上輕盈的忌廉讓人停不下來,但這些完全沒法消解她惆悵的心情,原因就是她測驗成績。

第一題沒問題,第二題她不小心用上了不屬於古典觀的論述被扣了分。第三題更慘,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當時怎樣想的,瞎寫一通換來是一堆紅色底線和一個大問號。第四題還好,她成功從資料中抓到幾個能用的魔法特性所以拿了一點分數,但這也救不了她前面悲慘的表現。在老師的解說下她越發覺得自己當時狀態一定是差到不行才有了這災難性的發揮,連艾基爾也差點合格差點讓她欲哭無淚。

安娜貝爾出身王都的中產家庭。父親是醫生,母親是草藥專家。她擅長的是水屬性,從小就展現上過人的魔法天賦,家人也投入了大量資源助她成長。她家給她買進各種書籍和魔法道具、讓她小時候讀上正規的學校、還花重金請了家教來教她魔法,為的就是讓她有機會進魔法學園。她家知道學園很看重魔法上的特長,正好安娜貝爾在在家人的薰陶下對魔藥產生了興趣,所以請來的家教都有著醫療背景。這當然不便宜,但她家還是可以負擔得起的。

這樣的她在學園的入學試中表現優異,她的特長也讓她順利通過面試進到魔法科裡去。從開學到現在她仔細觀察了同班的每一位同學,得出的結論是自己在魔法科裡不算差。比上肯定打不過那幫小貴族和小天才:那些貴族之後得到的資源顯然不是她家咬咬牙就能擠出來的,而那些有著真正魔法天賦的人也不是她有了家教培養就能扯平的。可是她怎樣也應該能贏那些僥幸進來、沒受過甚麼正規教育的人啊!艾基爾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她承認她一對一的情況下她絕對打不過艾基爾,但她實在不覺得對方在讀書考試方面能好到哪去。她並非討厭艾基爾或者把對方設成假想敵,她只想告訴自己在這個班級裡她不是墊底的而已。

開學以來老師教的一直都是古典元素觀。除了還在用古典框架練習魔法的下三濫以外,這是正常的魔法師沒啥興趣的課題,可是她出於好奇在書籍裡面看過。老師教得很快還把一堆東西丟到預習而且說是預習其實是自習,但她還是能跟得上老師的進度。反觀班上有幾個學生不時就兩眼茫茫一臉根本聽不懂的樣子,更加坐實了她比下有餘的想法。

但是這次測驗狠狠地打了她的臉。老師說了大部分人的表現都比預期好,除了一兩個人。這一兩個人不就是指她嗎!雖然沒有被公開處刑,但自尊心使安娜貝爾更沒法抬頭面對自己的卷子。蛋糕在她口中索然無味,老師的解題每一句都像在嘲笑她的愚鈍。老師在卷子的結尾指示她有空去老師辦公室見他,她滿腦子都是她會不會被老師嫌棄責罵。

她沒在在午休時段去找老師。放學後她獨自躲進了圖書館,確定沒有其他同學看到她後才偷偷摸到老師辦公室面前敲了敲門。

「請進。」

映入眼簾的是大到有點空蕩的辦公室。老師不在正中央的辦公桌,扭頭一看才發現他在窗邊的沙發上,沙發旁的矮桌上正放著幾片蛋糕,想也知道是今天早上剩下來的。蛋糕旁邊放著茶壼和杯子,顯然他在享用這些蛋糕。

「安娜貝爾同學,快過來吧~」老師揮手著她過來,他手上還拿著叉子:「這些蛋糕都是今天早上新鮮做出來的,奶油放久了會變得難吃,現在不吃掉太可惜了。我下課前問還有誰想吃,結果他們都太矜持了不敢要,現在都便宜你囉。」

她有點僵硬地坐到老師對面,老師找來另一套餐具給她:「今天你吃的是哪個口味呢?要不要試試別的?」

「我……吃的是水果口味。」

「哦哦~那個好像最熱門呢,現在就剩下一塊了。你要再試來一塊水果口味的嗎?還是想試試別的?」他在矮桌下放摸出另一個杯子,為她斟上一杯熱荼。

「謝謝老師。」心中有很多想說的話,但面對蛋糕的誘惑她還是聽老師的話吃了起來。除了水果蛋糕以外,另外兩個蛋糕分別是蘋果蛋糕和紅茶蛋糕。蘋果蛋糕上面以烤乾的蘋果脆片作點綴,放了整整半天還能保持脆脆的口感和香味,下面帶有蘋果泥的慕斯則帶來了清新的衝擊;紅茶蛋糕看上去跟一般的奶油蛋糕沒兩樣,一口下去才感受到那濃烈的茶香。明明聞不到卻又好像真的在喝茶一樣讓口鼻同時享受茶的餘韻,她不禁讚歎蛋糕師傅手藝的高明。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留意著老師的反應。只見老師都在吃蛋糕沒空理會她,她也只好一起跟著吃蛋糕。她提醒自己要慢慢品嘗,可是這味道實在讓她停不下來。自己的懊悔和對老師的愧疚此刻化為純粹的食慾,兩口蛋糕一口茶很快就把蛋糕給掃光。

老師給她再倒了一杯茶:「蛋糕好吃嗎?」

她十分率直的回答:「嗯,很好吃,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

「那就好。偷偷跟你說一個秘密,其實我挺喜歡吃甜點的。可是像我這樣一個人去吃的話實在有點尷尬,而且沒法試到足夠多的品項。」老師笑著回應:「但如果是請你們吃的話我就可以一次點好幾種,而且還能聽到你們對每一家店舖的評價。這樣我就知道哪一家最好吃了。」

「如果……老師每次都選這個等級的甜點,我想我沒法分出高下呢。」

「其實不然。有些人認為食物應該用各種標準檢驗過才能分個高下。我的看法更簡單,只要遵從內心的選擇就好了。打個比方,這三件蛋糕你覺得最好的是哪件呢?我給你五秒。五--四--」

才喊到四她就衝口而出:「水果蛋糕。」

「我也認同呢。用上大量的新鮮水果這件事本身就不便宜,可以吃得出每一顆水果都在最新鮮的狀態,這必然是精挑細選過的。鮮奶油要做得如此輕盈才能成為水果的襯托,讓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從這三個蛋糕剩餘件數看來其他同學也有著同樣的想法呢。」

在一番只談美食不講正事的對話裡安娜貝爾可見的放鬆了下來,似乎不再糾結自己測驗的事。老師這時才切入正題:「所以,我想你過來找我是有甚麼要談的吧?」

剛才的蛋糕攻勢讓她不知道她應該道歉還是辯解:「我……」

「噓。」老師的手指放在嘴唇上:「你覺得,這個課題你會還是不會呢?」

「……會。」

「那麼,早上的解題環節你都聽得懂嗎?」

「……會,老師都講得很清楚。」

「如果有一份差不多的考卷,你覺得你會做嗎?」

「會。」

「那就沒問題了哦,幫自己找個借口就好。嗯~比如說那天身體不好,剛好東西都忘光了?」

「哈?」面對這個轉折她有點轉不過來,但老師的眼神無比認真。

「跟我說一遍:我那天身體不好,剛好東西都忘光了。」

「……我那天身體不好,剛好東西都忘光了。」

「很好,我明白了。」老師站了起來:「身體不好加上第一次測驗壓力大,東西忘掉也沒辦法。我知道你下次一定能好好表現的,對吧?」

彷彿剛才老師的指令還在她腦海中,她反射性回答道:「會的。」

「那就好,有不明白的地方記得要問我或者其他同學哦。」

……

安娜貝爾離開辦公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真的讀懂了那些教的東西嗎?再來一次的話她真的能考好嗎?如果是早上的她絕對不敢這樣說。但是老師讓她親口說了出來,她就有種感覺自己真的能做到。為了不讓自己的自我感覺再次落空,她從今天起就打算加倍努力學習,這樣才對得起老師。

或者對得起他買的蛋糕。

***

當初我聽到日本台灣有一種甜點叫水果三文治後我就覺得很奇怪,濕答答的水果夾在麵包裡誰要吃?一看才知道他們用大量奶油把水果包起來夾在白麵包裡,這就合理多了。其實水果三文治其實跟水果蛋糕只是一線之差,分別只是外層為麵包還是蛋糕而已。再退一步把微鹹的白麵包換成偏甜的餐包或者生麵包,本質上跟水果蛋糕已經沒分別了。

不得不說,甜點作為籠絡手段真是百試不膩。

在我讀過的那所大學裡有個傳統,老師會在最後一課帶個蛋糕來,學生一邊吃蛋糕一邊上課。作為回報,學生也會在考試中拿個好分數證明自己沒白吃這蛋糕。這些蛋糕多半都是工廠生產等級的超市貨,但這個行為的意義當然不在蛋糕好吃與否本身。至於庫里斯這種看起來就要一直買高級蛋糕回來的人真的很壞,把標準拉高到這樣叫別的老師怎樣活的下去啊。

為了不在後記放上過多廢話,我就只說另一件趣事好了:我曾經參與過一項研究,內容是一些創新的評分方法。其中一個是這樣的:把所有學生對同一題的回答放進一個池裡面,電腦會一直抽出一對對回答出來。評閱者的任務不是打分,而是單純回答左右兩個回答哪個比較好。而且這個比較不需要精細的準則而更像是直覺的判斷,最好在三十秒內就看完一對。透過演算法我們就能把這堆回答排成一個完整的名次,而實驗顯示這個名次和實際的分數名次十分接近,而且這樣決定名次花費的時間還能大幅降低。

這會是未來的改卷潮流嗎?我不知道,但我大概更偏好傳統的改分方法吧。至少傳統方法才能針對錯處讓學生作出改善,使用比較法的話就有太多資訊缺失了。之所以提到這個評分方法是因為庫里斯在批改第四題的時候覺得每個回答都相差甚遠,所以他沒法拿出一個通用的評分框架來應對所有回答只能逐個處理。我在想,在這個回答之間沒有可比性而且樣本數不足的情況下,使用比較法可行嗎?

最後也是例牌的插圖時間。這次是音羽屋老師的作品!要求的題目是校園裡某個角落的庫里斯,而音羽屋老師選了植物園。植物園在蠻多作品都出現過,比如哈利波特的霍格華兹或者火紋風花雪月的學園裡溫室都是個標配,同樣地在這個魔法學園裡有溫室或植物園一點都不奇怪。唯一奇怪的肯定是一個冒險為主的魔法師應該不會在暑假跑去植物園吧(望)。

Saturday, 2 August 2025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4):深夜巡邏看似很安全,實際上一點也不危險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あん穏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Sk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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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恩這個城市超出了少年的想象。

他認知中的波恩是邊境城市,有完整的冒險產業,有一定的貿易。因為冒險者泛濫所以治安不怎樣,貿易也是在刀鋒上探戈的高風險行當。但他待了幾天後發現波恩非常安全,治安問題被限縮到一個冒險者為主的區域裡面。城區設置了大量派出所,衛兵的主要工作也是維持治安而不是在商家身上榨取金錢。這都是因為波恩作為貿易要點的產值實際上不比冒險的產值低,商人擁有很高的話語權。治安是由商人和統治者共同維持的,換來的是城市的持續成長。波恩通往王都最近的路線不是全年隨意通行是有點麻煩,但這裡已經發展到可以沿邊境發展道路把國內貿易網絡推出去的程度。

這給少年帶來了很大的震撼。不是說王都就是最繁榮的都市嗎?這片王權鞭長莫及、沒甚麼人看上的邊陲之地,活力反而超過了很多地方。不論是衛兵小販還是各種技術人才,只要努力就能為自己掙得容身之地,甚至還有餘力爬上更高的階級。

在王都這些機會都被一群人壟斷了。

比如說衛兵。王都的衛兵當然也不會隨便壓榨平民,但不少衛兵空缺都是留給有關係的人來當的。在治安系統裡平穩渡日就能慢慢升職,反正天子腳下不可能發生甚麼大問題。

又或者少年只花了兩天就找到的書記工作。書記官絕對是個肥差,光是經手大量資訊這點就代表著一定權力。在王都很多這種職缺都是內定的,唯一例外大概是魔法學園出來的高材生。

又或者商會裡書記會計之類的職位也是個肥差。經手的金錢是如此之多,只要有心隨便都能撈到油水。在王都這類職位都留給親信或者信得過的隨從,但在這裡似乎只在意對方是否有能力應付工作。

現在叫玖里的少年還記得自己要保持低調沒有找任何冒險或者魔法相關工作,他找了一份為商會處理內務的書記工作。在魔法學園接觸過一些相關知識的他比起一般人好上太多,但也沒好到被懷疑的程度。商會沒有很大,剛好可以請一個書記在裡面幫忙,這樣也不需要太多交流。少年說自己從小就是貴族身邊的侍從,因為主上家道中落被遣散才流浪到這裡謀生。這也是少女為他安排身份的一部分,反正少年舉止剛好有一點貴族風範,這種身份正好適合。對方完全沒有懷疑就要了他,還說表現好的話會把培養他為商會的一分子。

對少年來說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作息定時,只要把手上的活幹完就能下班。前一個月他還能忍住下了班回家自己訓練,後來就忍不住跑去冒險者公會接委托了。他都選可以單獨完成、不易撞見別人的工作,比如清理下水道消滅老鼠之類。公會感謝他還來不及,因為這種工作一直都沒人要接。少年的想法是有東西讓他練手就好,可是他發現下水道沾上那身惡臭連魔法也洗不清,他只好忍痛放棄。

有甚麼比實戰更吸引人呢?不過他白天還要工作,只能參加晚上組隊在城外狩獵魔物之類的定時巡邏。每天下班回來趕緊睡一會,深夜才是工作的時間。比起白天穿著整齊的裝束工作,他在晚上改頭換面才能讓外人認不出來。他沒有選擇法師袍而是更像盜賊的短斗篷加緊身裝連口罩,雖然接委託時還是免不了要申報自己為魔法師。

「我想申請加入深夜巡邏。」這種巡邏主要是應付魔物,可疑的人不在他們的檢查範圍裡面,這些由城市的防衛力量負責。

接待員接過他的卡片:「玖里先生……?現在不接清理下水道的委託了嗎?」願意接髒活的人很少,偏偏日常委託的完成比例是接待員的工作指標之一。她可不希望放過這位願意接活的少年。

「我……想我明白為何大家都不願意接這種工作。」

「真是可惜~下個月上面會檢討這些工作的酬勞。清理下水道因為一直沒人做,酬勞很可能會升上去。到時如果玖里先生能幫上忙的話就好了~」她露出職業的笑容。

「至少現在我想試試別的,畢竟錢比較多嘛。」

「也對啦……」接待員一臉遺憾,但還是拿出相關的紀錄:「深夜巡邏的空缺並不多,有空缺的那幾天我先幫你排個班吧。可是我們沒有玖里先生在下水道委託以外的活動紀錄,未必能達到巡邏隊的要求。你介意我們對你測試一下嗎?」

「可以。不過巡邏隊的要求很高嗎?看報酬感覺上還是簡單的工作啊。」

「啊、玖里先生你誤會了!加入巡邏的要求沒有很高,只要有基本戰鬥力和沒有犯罪記錄的的人都可以參加。清理下水道當然需要一點自保能力,我們完全不懷疑你能勝任巡邏的工作。只是在下水道清理掉的魔物不需要提交證明也沒有紀錄在案,我們沒辦法在官方紀錄中確認你的能力而已。測試真的非常簡單,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呃,好吧。」

接待員從櫃台後方跑出來,一下就揪出正在大堂喝酒的某位男子。男子不甘不願地跟著接待員走過來:「這就是要測試的人?」

「嗯。玖里先生之前一直在接清理下水道的工作,但我們沒有他戰鬥能力的證明。你可以幫忙測試一下嗎。」

男子走到少年前面,上下打量了幾下迅速得出結論:「嗯不錯,我覺得可以了。」

「啊??你又來了!」男子一臉想快點回去喝酒的態度讓接待員十分不滿:「拜託認真幫玖里先生測試一下好嗎!!」

男子自言自語地講了一堆話才撓撓頭答應:「明明一眼就能確認的東西……唉、你跟我來吧。」少年尾隨男子從公會的訓練場地去。雖然男子渾身酒氣,步伐卻絲毫不見凌亂。

偌大的訓練場地在晚上空溜溜的沒幾個人使用。大堂還是熱鬧是因為有晚上才能進行的委託,但晚上才訓練的人幾乎沒有。少數獨自訓練的人看了二人一下便沒有再理會他們。

「看你體格就知道平時訓練有素。這還用測試嗎?好麻煩啊……說起來你職業是?」

「會魔法的斥候。」

「很好啊,很適合參與深夜巡邏。會甚麼魔法?」

「風魔法為主。」

「別的就不用測了,我只想看你的風魔法。」男子從地上撿起一把石子:「我現在把這些石子丟出去,你就站這裡用魔法攻擊那些石子可以嗎?」

「嗯。」少年抬手向著男子所指的方向,淡綠色的光芒在他手上浮現。

「那我來了哦。」男子第一顆石子從下往上用拋的,並沒有拋出很遠。這跟少年在學園練手的移動靶子有點像。一發風刃發過去乾淨俐落地把石子切成兩半。第二顆石子的軌跡也差不多,同樣輕易被風刃切開。

「喔,不錯啊。」男子改為正手投擲的姿勢,石子被丟得又高又遠。不過這對少年來說還是沒甚麼難度,滯空時間足夠讓他算出石子的軌跡。這次的風刃沒有乾淨地切開石頭而是把石頭擊碎了。

「喔喔。」少年沒留意到身後的男子向後踏穩、右手向後拉弓地丟出第四顆石子。石子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平飛。在看到石子的當下少年就發現自己眼睛已經沒有時間跟上,但身體還是本能地向前來了一發風刃。風刃比人全力丟的石頭還要快,它居然成功追上石頭並把石頭的一角砍掉。被切開的石頭餘勢不減徑直撞上牆壁,在這空蕩的訓練場出發出兩人能聽到的悶響。

完蛋。會不會太張揚了?這是少年的第一反應。他連忙說道:「啊……啊哈哈,居然被我蒙中了。」他一轉身發現男子以銳利的目光盯著他,那氣場完全不像喝了一整晚的人。這傢伙會不會開始追究我的出身?把我當成臥底嗎?還是--

男子爆發出豪邁的笑聲,仿彿剛剛只是少年的錯覺:「很有一套嘛!難怪你都接清理下水道的委託。那邊的魔物沒有很強就是躲得快逃得快,不過再快遇上你也逃不掉呀。」

「還、還要測試其他東西嗎?」少年只想盡快了結這測試避免曝露太多。

男子擺擺手轉頭就走,頭也不回地離開訓練場:「不用了,其他的等你進隊再看也不遲。你自己跟接待員說吧。」

謎一般的男子就這樣批准了少年加入深夜巡邏。接待員十分善心地把每一個有空缺的晚上都給他排了上去。少年對男子的身份很有興趣,但接待員沒有要鬆口的意思。男子一直都只在大堂的喝酒區出沒,完全不像是有官方身份的人。其實如果少年敢買一點好酒跑過去搭訕的話說不定很簡單就能要到答案,但年齡不夠又過不了心理關口的他始終只敢在遠處看上兩眼。沒多久少年就忘了這個想法,他覺得繼續混下去的話自己早晚會知道答案的。

深夜巡邏是少年第一次接的團體任務,即使在王都他也從來只接可以獨自完成的委託。一方面是因為他在學園裡沒多少可以組隊的朋友,另一方面也源自他對學園提供的冒險訓練的感受--太低能了。

學園安排的地下城幾乎沒有突發事件可言。路線和會遇上的魔物之類的資訊都已經完整地提供了給學生們,魔物的強度對比魔法科學生的能力而言毫無威脅,比起冒險更像是郊遊。這種安排對長期面對高強度操練的魔法科學生來說十分奇怪。沒有讀滿三年的少年不知道高年級魔法科的冒險訓練是否還是如此無聊,但他知道隔壁冒險科的訓練就要難上許多,這樣出來的學生才會受到那些大公會的青睞。

很久以後少年才知道這種安排的原因--不管事前安排有多好、看上去有多簡單,地下城永遠伴隨著風險。萬一是哪位大人的公子掛彩呢?正是發生過意外,學園在這方面變得意外地保守。在大人們默許的情況下魔法科的冒險訓練逐漸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對當時的少年而言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他完全不信任學園給他的訓練,他甚至不敢進入王都裡那些稍有難度的地下城。他不畏懼任何面對面的戰鬥,但地下城那危機四伏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只要稍有豫疑他就情願逃走。這種心態使他一直不想參與組隊,直到他在新的地方才敢放開手腳。不用進地下城,只要像平時地應付魔物就好,應該沒問題的吧?少年如此告訴自己。

從這時開始他才開始願意跟別人組隊冒險。

小隊的主要任務是留意城市外圍的魔物出沒痕跡。能當場揪出魔物幹掉當然很好,但晚上要憑空搜出擊殺一隻魔物是非常困難且低效的行為。只要找到足夠痕跡整理成報告交上去,冒險者公會自然有人來處理。本來這就是工作的主要內容,但在庫里斯不小心兩次遙距鎖定魔物後小隊迅速把這些拋諸腦後進入狩獵模式。不殺魔物本來就是因為晚上不好找,但已經鎖定了的話就另作別論了。加上魔物也能賣錢,誰又會拒絕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呢?

作為小隊裡的新人,其他隊員本來沒有甚麼期望。但是玖里的用實際表現打動了隊員們,於是他迅速融入到隊伍裡面。隊員們不住提起了巡邏工作的要點:怎樣分辨出魔物和人的痕跡啦、常見的魔物種類、合作應付魔物的方法等等。這幫戰鬥力未必很強的隊員們每天都給少年灌輸著新的概念,縝密程度遠超學園上的課,就連冒險科也沒法教得如此詳細。少年覺得這些人絕對值得更好的待遇,可惜到最後決定這點的還是任務難度,如此穩定的工作是賺不到甚麼錢的。

「我覺得你們比很多冒險者都要厲害啊。那堆跑地下城的新手連魔物的基本資料都沒記全就往裡面跑了。」某天少年被眾人拉到酒場裡去,這是他的開場白。

「哎呀你這小子可真會說。有你在我們現在每晚喝完酒還有餘錢回去交差呢!來來來多吃點,今天晚上我來付帳。」

所以平時巡邏回來領的工錢都是喝光了嗎,少年心裡吐糟道。但他沒有客氣,這幾天都能獵到魔物回來都是他的功勞。這種接近城市的地方很難有甚麼危險的魔物,這幫隊員們一個包抄就能把它拿下,甚至不用少年出手。魔物換來的報酬平分下來一點都不差,也難怪巡邏隊員對此反應如此大。

酒過三巡後少年脫嘴而出:「你們對魔物習性如此熟悉的話就不考慮換點別的冒險工作嗎?我看那些沒怎樣準備的新人也能在地下城賺錢,由你們也去地下城的話報酬總比巡邏好吧?」

本來熱烈的氣氛忽然凍結了下來,幾個隊員看著自己的啤酒杯默然不語。數秒後最資深的大叔開口:「唉…小哥你還年輕。地下城再簡單,風險也比這種巡邏工作要高。你看那些進地下城的新人,在一年後還留在這行的有多少,五年十年呢?我們都有家室了,戰力也很難再進一步……這種工作已經不錯了呀。」

「不、不好意思,我不該這樣問的。」

「這麼客氣幹嘛。我們才想問你,以你的身手幹嘛要接這種工作?」幾個隊員立刻跟著起哄。

「我……其實白天有正職,想賺點外快只能在晚上找這種時間固定的活。」

隊員們把少年的正職當成了保鑣或者魔法師之類的魔法相關職業,討論話題開始偏移到他們各種大吹大擂上面。他們大概已經忘了白天幹這種工作的人根本就看不起深夜巡邏這點報酬。

這些隊員們安於這份工作,但少年知道他們對冒險的理解絕對能處理比起巡邏更複雜的狀況。他們可以在這裡幹到退休,而對少年來說巡邏只是他的踏腳石,他早晚要回到那個冒險的世界。屆時他腦裡裝著的是學園裡面教的三腳貓功夫還是這些老油條的經驗累積分別可就大了。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少年無論如何都希望從他們身上學到更多。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少年一直跟著他們巡邏。前一個月還能獵到不少魔物,到了後面連魔物的影子都看不見。大概他們已經把定居這一帶的魔物都獵光,剩下的都嚇到躲起來了吧?其他隊員們倒也不太在意獎金因此下降,至少工作變得輕鬆多了。城市的魔物侵害報告也在下降,他們可以自豪地說這是小隊的功勞。他們也不擔心這個崗位會因此被砍掉,因為少年肯定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對少年來說這是難得的學習機會。這當然不是戰力上的進步,但誰說冒險只有戰鬥呢?少年覺得現在自己索敵和探路能力都上升了一大截,目光所及任何痕跡都難以逃過少年的認知。他操縱氣流作為額外的感知手段在這段時間也有機會一直實踐,這也是他可以一直鎖定獵物的必殺技。這種技能不用多想也知道在冒險中有多實用。

所以……

明明就有完全不危險但也能學到東西的任務,為甚麼學園連這些東西都不願意碰啊??

*

一份厚厚的文件「啪」一聲放到庫里斯面前,標題就是一年級魔法科去地下城實習的計劃。他快速看瞄過文件的內容:首先是目前的教學進度,然後是為了進地下城所需要準備。學生需要兩個月以上的密集訓練,而且是冒險課和魔法課同時進行的訓練。蓋伊負責探險的知識和技巧,本來也屬於冒險課的實戰訓練則丟到庫里斯手上。在進入選定的地下城以前有兩次很像以往地下城「郊遊」的練習機會,第三次才會來真的。

整個計劃都圍繞降低風險而設計。事前的學習和操練是一部分,在地下此裡面的安排也同樣重要。蓋伊的方案是把探險隊伍進一步打散成五人一隊,而且改變過去讓學生自由探險的政策,每次出入都由蓋伊或庫里斯親自伴隨。老師的主要角色只限於評核和救急,剩下都由學生們獨力完成任務。

文件剩下的部分是選定地下城的資料。這是另一個離王都不遠、已被完全探明的地下城。由冒險者公會管理,人氣不高但進入要預先登記。到時可以學園的名義交涉暫時不開放預約,這樣在裡面遇到人為風險的機會便會降低。任務是假設有人在地下城某處受傷被丟下,隊伍前往定點搜索並回收傷者。文件標註了三個樓層對應三種難度,老師可以按學生隊伍的能力來決定任務難度。

庫里斯看了一遍又一遍,蓋伊終於不耐煩問:「覺得怎樣啊?」

「……你們大公會都是這樣寫計劃書的嗎?」

「才不會。『銀雪兔』底層隊伍的競爭是很殘酷的,還要手把手教的人我們才不會看得上眼。有些天才值得我們破格拉一把,但直接把他們丟去高級隊伍還比較快。」

「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翻出了很久以前學園的地下城企劃作參考吧!」

「我怎可能有這種東西,很多都是動腦想出來的好不好。你也給我仔細好好看有沒有要更正的地方。別忘了這種大企劃肯定要得到學園長的首肯,這個難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庫里斯頭頂冒出問號:「有很難嗎?我看他沒對我的課綱更動作出甚麼表示。」

蓋伊嘆氣:「這是因為你的教學逃不出他的掌控啊。要是他某天跟你說你這樣教不行要改回去,你覺得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庫里斯這時才想起華萊里安絕對不是對他更改課綱毫無表示。

「若是你帶學生去地下城出了甚麼意外他不但控制不了,追究起來他也逃不掉。他怎可能讓這種風險出現呢?拒絕你是最自然的選擇。只有讓他感到安心而且不可能背鍋的情況下我們的企劃才有一點點通過的可能。」

「嗯……如果我們讓學生簽名自願參與呢?這樣追責也追不到華萊里安頭上。」

「這樣不就表示這趟冒險的確很危險嗎。退一步來說就算學生們都簽了下去,真出事了你能承受大貴族的怒火嗎?」

「的確不能。」

「你現在明白我為何要花了大功夫把細節全都寫上去了吧。現在想來只為了跟你交個手和幫朋友跑個簡單任務就跳進了這個大坑實屬不值,所以我怎也得把你拉進來,這樣我心理會平衡一點。」蓋伊突然露出微笑:「跟學園長的交涉當然由你這個魔法科老師來做,我已經幫你足夠多了。戰鬥訓練也要你自己來,別跟我說你沒時間教,想要拔苗助長總要付出代價吧?」

庫里斯面有難色:「我明白實戰訓練很重要。但是在魔法課裡加插兩個月的戰鬥訓練先不說有沒有這樣的時間,這已經是花時間在跟本來魔法課無關的內容上了。怎麼想都不可能通過啊?」

蓋伊聳肩:「擬定企劃、給他們速成一下加上帶隊,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都是你才能解決的問題。嘛,你回去一邊批改卷子一邊想想有沒有解決方法吧。」說罷他把企劃書拍到庫里斯的卷子上面。

「……我會的,」庫里斯思考良久後拿起沙漏和答題紙,明明只是多了一份企劃書他卻感到手上這疊紙變得沉重很多:「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

我一直很想討論冒險體系的建構。冒險產業作為城市支柱之一,冒險生態就是城市風格的縮寫,因此討論冒險體系其實就是討論城市本身。

比如說王都和波恩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王都權力集中而且會明確跟隨規則運行,而波恩更像是放任的自治。很多人會想當然覺得前者「比較好」--在機遇、富裕程度、宜居程度之類的指標上--事實上兩者間的優劣完全因人而異。像學園的學生只要按部就班畢業肯定就能在王都找到不錯的工作,魔法科的畢業生還可以一隻腳踏進精英圈子裡面。王都提供了這樣的機會,作為代價是不能打破那些規矩,比如權力的上下關係。波恩則更接近實力至上,冒險者公會連當個巡邏都要確認實力,而庫里斯在巡邏隊上展現實力後則迅速得到大家的尊重。雖然他覺得商會請人都很隨意,事實上你工作的表現人家都放在眼內,真的沒法勝任工作的話就會被無情掃出去。

當然,在波恩如魚得水的大部分都是像他這種實力過硬的人。而那些不經培訓就想進地下城的新人如同巡邏隊所說每年都要折損一批,只有少數人能一直幹下去。如果這些人在王都呢?幾乎進入任何地下城都會被攔下來,只能從最簡單的任務做起。他們生命得到了保障,但也失去了一條上升的捷徑。

這篇前半都是他的回憶,是他看見企劃時的感嘆。順帶一提,深夜巡邏真的不是甚麼高難度的工作。靠近城市的魔物的數量和強度都偏低,而且真對居民產生危害的話一定會通報出來根本不需要巡邏隊。之所以還要深夜巡邏其實就是開個職缺養著這幫有經驗但是已經打不動的冒險者,工資夠低而且真有點用所以這個小隊就被留了下來。在玖里加入以前,小隊每個晚上都能收到若干魔物報告但很多都是誤報,每一兩天就能發現魔物的痕跡,但可能每個月才會碰上一兩頭不長眼的魔物。從數字上看不多,但一頭魔物也是一頭魔物,而且深夜是防備最薄弱的時間,花這點小錢還是值得。

回到當下,庫里斯似乎很驚訝蓋伊會拿出這樣的企劃和看得出要通過企劃的要點。這一點都不意外,也就這笨蛋還沒習慣王都的思考模式吧。能在王都的大公會裡混到相當層次再跳到魔法學園裡教書,怎可能半點政治觸覺都沒有呢?從這份相當進取的企劃中可以看出他還是有半顆老夫聊發少年狂的心,他想看看庫里斯有沒有辦法推動這個企劃,或者更進一步讓魔法科的冒險訓練回到正常的狀態。

正所謂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這一句也送給各位。

最後是插圖時間,這次是あん穏老師的樹下小睡圖。想像一下被學生吵醒的樣子,到底會是溫柔的教師眼神,還是帶起床氣的防衛性眼神呢?

Wednesday, 23 April 2025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3):古代的缺陷是現代的基石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80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Sk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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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驗當天。

庫里斯早就在教室裡等待學生們。講台上只有一個厚厚的封袋,一疊答題紙還有一個沙漏。沙漏是少數大家都能用的簡單魔導具,上方的沙流光時沙漏就會發光。

「因為我怕我把握不好測驗該有的形式,這份卷子是由二年級魔法科的蘇菲老師代出的。」他在學生面前打開上面的封蠟拆開,在裡面拿出已經準備好的試題。他輕輕抬手,這疊試題就慢慢浮了起來,又自動一張張分散開。每一張準確地飄到學生的桌面,反面朝上。這個當然也是他的把戲,要同時操控這麼多分散的物件其實不容易,他趁著學生還沒到的時候就拿答題紙練習過幾次:「所以連我事前也不知道具體考題,不過相信你們肯定沒問題的吧?」

「按規矩我要說一下。這個測驗的成績不會影響年末考試的分數,但是學生表現會用作接下來教學的參考。」測驗成績當然會用作評價庫里斯的指標,這點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說出來。他把答題紙以同樣手法分發出去,一邊補上官方說明:「當然作弊被抓的話還是會被送去處分的。」

「大家都有試題和答題紙了吧?那麼,一小時現在開始。祝大家好運。」庫里斯把一個大沙漏翻轉開始倒計時,學生們立刻翻開桌面上的題目開始作答。他也第一時間拿起試題看看蘇菲給他擬了甚麼題目。

*

蘇菲的辦公室跟庫里斯這種菜鳥完全不同,各種書籍整齊堆放在書架上一塵不染。辦公室設置了保持溫度濕度的魔法陣,比起讓人覺得舒適更重要的是讓書本保持在最適合保存的狀態下。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些書很多都是基礎的課本或參考書而非尖端的學術書籍,足以證明其對教學的熱誠。此時她的桌上擺放著一份精品墨水鋼筆和一份曲奇,那是庫里斯的見面禮。

「這裡加起來,我至少要教一個月。」蘇菲托著圓眼鏡道:「你還真敢這樣教啊。」

蘇菲是布拉德以外另一位魔法科老師,在庫里斯入學時就已經聽過她的名字。不過魔法科老師都是一口氣教同一批學生三年,上一批學生畢業以後會回到一年級教。因此他早就知道教他的是布拉德而非蘇菲,也就沒過份留意後者。在他入讀期間聽過不少關於蘇菲的風格:投入教學、熱愛幫助學生。很多不是她班上的人去找她,她都樂意教。但是庫里斯當時所在的班級沒人敢跑去找她,因為他的老師叫布拉德。

她深得學生的喜愛,只是在大部分學生眼中進到布拉德的班裡更重要。單是布拉德的學生這名銜就比魔法科學生更響亮了,這代表著實力和人脈,遠比那些理論知識值錢。實際上布拉德帶出來宮庭魔法師數量一直都比蘇菲教出來的多。要不是高階貴族還要臉都在後代剛足十六歲就送去學院,說不定會有更多人寧可遲一年入學也想等來布拉德。為甚麼蘇菲沒有在布拉德離去後代替他成為這重要班級的教師呢?對外的說法是她不希望拋下她已經教了一年的班級,至於有沒有其他人為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我把一些屬性的古典觀設成了指定預習。如果是他們的話肯定可以循我上課的方向自己消化這些指定內容的。」

「他們才不可能自己讀得來。我問你,你當年聽布拉德教這些的時候是怎樣想的?」

「覺得他都在講自己的火魔法,他的指定預習比我還過份。」這是實話。

「唉。」蘇菲扶額十分苦惱:「那你現在是怎樣看的。」

「這是進入正題前的前菜,讓學生適應環境用的……吧?畢竟我們的學生還用古典那套可就要廢了。」

「不行不行,你這樣太浪費了。」蘇菲拿出身為教師的樣子,庫里斯樂得在她面前當個學生:「我來出一份測驗吧,看能不能改變一下你的想法。」

本來只是想來討教一下怎樣擬題的,沒想到一下子變成蘇菲主動要求出題:「如果你想法有改變的話,就不要把看似沒用的東西通通讓他們自習。很多內容都是連成一體的,缺了一部分就失去意義了。」

「以他們的能力不說舉一反三,在提點下他們融會貫通是可以的吧。」

「才不會,尤其是那些進來以前沒接觸過這些課題的學生。入學試能保證的只有魔法潛力,其他能力下限是有但只有下限的話根本跟不上課程啊。每次教一年級我都要幫學生補底,那還是在我教得比較慢的情況下。」

「這……我從他們的作業的表現來看還好啊。」

「那都是錯覺,一到測驗他們就露出原形了。你應該很清楚吧?如果連這些簡單課題都沒法在有限時間內處理掉的話根本不能跟上後面的課。」

庫里斯沒法反駁,只好轉移話題:「你真的要幫忙出題嗎?不會佔用你的寶貴時間吧。」

「放心,都是重用試題不會太花時間,不過批改你要自己來。」她在書架上抽出一疊紙張,看上去就像是試題。

「測驗的難度會跟平常的一樣嗎?我想他們想看到比較難的題目。」

「嗯,沒問題。這是因為大家都覺得這批學生特別厲害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嘛,他們怎麼可能放心把自己的寶貝王子公主交給一個新人來教呢?」

「不只有家長喔,我知道很多魔法界人士都關注你的表現。正是這樣你才要把這些細節都處理好。雖然教的內容因教師而異,但課綱是前人一直改進留下來的,每個課題都有其價值。不要因為看上去不重要就讓學生回去自己讀啊。」

「那麼蘇菲老師,你覺得古典元素觀裡應該補充的細節是…?」

「到時候你拿著測驗卷想一想?」不會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引導學生思考的才是好老師。

*

卷子上一共四題問題。第一題是定義題,問的都是適性的定義和常見檢測方法,一些常見魔法的辨認等,都是只要有讀過就能背出來的基本題目。

第二題給了三個小法術,要求學生在古典觀的框架下對其進行分類。這時古典觀的問題就出來了:三個小法術裡兩個有明確屬性、一個則可能在兩個屬性之間。試題上給的是法術的名字和效果,但沒有給出發動的方法。如果有好好上課就能記得庫里斯講過本質和結果的分別,所以嚴格來說這三個法術都不能單從結果來分類的。視乎學生看待試題的角度兩個答案都可以接受,前提是要有合理的論證。

第三題是關於風屬性的技術問題:到底魔法驅使的是空氣還是流動本身呢?這是正常教授風屬性入門時就會處理的問題,但把這些觀點寫上去不會拿到任何分數。重點是古典框架裡面是怎樣理解的。庫里斯在課堂上花過不少時間解釋這東西,畢竟本質對於體系來說十分重要。然而他在風屬性上把這些教過一遍以後對於其他屬性的類似比較就沒有這麼上心了,不是被他草草帶過就丟到指定預習裡去。如果這題問的是其他屬性的話大部分學生應該也能作答但表現可能會打折。他甚至懷疑蘇菲選風屬性是對他的遷就。

第四題是關於傳說中有關時間的魔法。雖然現在大家對這方面的理解完全為零,但相當數量的古代文獻都有類似記載。這題目從三段相關古代記載開始,然後也引用了近代魔法師的有關研究。這些研究最終沒有實質的進展,大都以整理分析古代紀錄為主。在現在的技術沒法理解和重現的前提下,只能以古人的思路去推敲這魔法的原理了。其中一個觀點是「時間魔法在古典觀裡被歸到水屬性裡面」。這題問的就是要學生就引用的文獻討論這個看法。

這問題有多難?這是一個傳說中的魔法,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學生只能用想像加上文獻去理解「時間魔法」。跟前面的題目一樣,重要的是題中描述的時間魔法而非任意編出來的時間魔法,如果想偏了的話作答也會失去意義。

然後就是水屬性這個問題。第二題的分類裡面好歹三個法術都是實際存在,而且很明顯是「元素」類別的魔法。雖然課堂上教的是不能單從結果判斷本質,但實際上一團火的魔法絕大機會就是火屬性的魔法沒錯。帶有元素特性的魔法的分類在古典觀裡還是很直接的。但是時間魔法是甚麼元素啊?!?

古典觀是把所有魔法分類到這些屬性的框架。為此它的分類並沒有明顯的排他性,也就是說某屬性的魔法必然符合某條件之類的要求。要論證時間魔法是否為水屬性,首先要論證它屬於水屬性,然後還要論證它不屬於其他屬性。前面勉強能做到,後面則涉及各種屬性雜七雜八的分類方式。逐個屬性論證的話太花時間,所以這題其實更進一步要求學生整合出其他屬性的共通點然後與文獻描述的特徵對比。這絕對是惡夢級別的題目,在年末考試中排到最後一兩題也不意外。在六小時的考試裡面也許還有時間逐個屬性檢驗,在一小時的測驗裡則絕無可能。

他立刻想到蘇菲老師所提到不應該跳過的內容。不同屬性之間是有共同點沒錯,但共同點下的小差異非常精巧,由學生自己來不一定能好好處理--應該說連庫里斯自己也不太行。水和空氣作為流體,兩者思路看上去就差不多,庫里斯把風屬性講完以後就把水屬性一大部分丟給他們自己來。他們在作業上的表現還可,但這第四題一看就知道不像是學生自習完就能應付的題目。

他估算了一下。一般的好學生會在時間之內答完前三題,但第四題大概沒多少人能寫出甚麼來。當年的庫里斯的話答完前面兩題能在第三題拿一些分數就不錯了。即使是現在,庫里斯也不敢說自己能拿到滿分。

這份卷子從淺入深也覆蓋了大部分課題,不過這些只是擬題的基本。讓人驚艷的透過這份試卷學生得以從擬題者的角度理解古典觀。第二題後半點出了古典分類的模糊性,第三題是與現代理解的對比,最後一題則引用了正常不會接觸到的案例讓學生深度思考古典的處理邏輯。

如果由他自己來出題前三題大概差不多,這都是課堂上教過的。重點是第四題,他根本沒有足夠的知識量引用文獻寫出這種題目。他心中的第四題很可能是古典框架裡對強大法術的構築,正好對應他講過現代人用古典觀上限不行的講法。另一個選擇是從考古題裡抄出來。這當然可能抄到類似蘇菲老師這題,但是這樣最後一題會和前面割裂開來,用測驗引導學生思考的效果就會打折。

為甚麼要教古典元素觀呢?這是庫里斯從前就在想的問題。古典觀後來被發現了不少漏洞,所以後人才把這個原始的體系稱為古典加以區別。用古典方法學一些基本法術的確很快可以上手,但這肯定不是這些學生的目標。那為甚麼要把這些東西放在一年級、而且是在總論的地方就教呢?為甚麼不可以把這些東西丟到以後的歷史選修課,讓那些有志考古的人自己讀個飽算了呢?

這試卷簡單幾條問題就帶出了古典框架的不足。反過來看,後人的改進都集中在這些不足之上,是現代框架的基石。難道庫里斯教的時候就不會提古典觀的不足,作業都不會碰到這種問題嗎?當然不會。但庫里斯的想法是「我知道這個體系不太行,但簡單容易上手,我們都來學一下好了」。就算知道體系的不足連結到後面會教的課題又回何?雖然學生們都是挑出來的精英,但總不能一上來就把他們往死裡教吧?但蘇菲就是有能力把整個大局展示給學生們,這是她作為教師的能力。可以說這份測驗是前面這些導論最完美的總結。

分析完手上的試題,庫里斯望向那些在奮力答題的學生。平時講課的時候根本不可能仔細留意學生們,這是庫里斯第一次有這樣的機會。前面兩題大概難不倒學生們,到了第三題後大家的表現才各有不同。

包括公主殿下有幾個學生還在不停寫著,完全沒有被第四題難倒。這幾位幾乎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王室貴族。只要能力靠後一點的比如伊雅娜,只寫了一段東西便再無進展。丹特是個沒被第四題難倒的例外,大概是他的歷史知識起作用了。艾基爾連第三題都看不明白,他的反應全寫在臉上。要以冒險者的現實思維理解這些東西可不容易,這是他要在魔法科活下去的第一個難關。克萊伊倒還好,他在工學上的興趣說不定對回答這些問題有幫助。那些平民背景的學生表現倒也不是完全不行而是有好有壞,在庫里斯眼中已是相當不錯了。

學園的方針是優先挑選有潛力的學生,因為學園認為他們有能力培育。現實是學生進來以後的受到的教育和外面並沒有大分別,無非就是教學強度高上好幾倍而已。空有潛力而根底不足的學生如果能跟上就會成為庫里斯那樣,但一開始就被卡住的話很快就會被其他學生拋在後面。他們能否在這裡活下去,全看他們有沒有得到足夠的幫助,而這助力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教師本身。就學生們的表現來看,庫里斯這方面還有待加強。

……

沙漏上方的沙已經跌穿最後一個代表三分鐘的刻度。庫里斯在最後時刻沒有盯著學生而是一直盯著沙漏,想知道沙漏是否會在最後一粒沙流下去之時才會發光。

最後的結論是……看不到。沙漏發出的強烈光芒幾乎把他給閃瞎掉。

「時間夠囉。卷子可以留下,把答題紙傳上來,記得寫上名字。」

「我想先做個調查:覺得這個測驗困難的請舉手。」一半學生舉了手。三分一學生舉手覺得是正常難度,沒有人舉手說太簡單。當然有人三個選項也沒有選,但看到沒人舉手也不好意思舉手吧。

「蘇菲老師告訴我這幾題在她的題庫裡算是中上難度,除了第四題以外都算正常會遇到的題目。這應該跟你們的反應差不多吧?如果覺得整份都難的話可能要記住這裡是魔法學園的魔法科,標準就是這麼高。放在期末考試的話,至少要答對前兩題、第三條要拿到大半分數才能及格。以這個標準來看我覺得你們都做得不錯。」

「在我們進入新課題之前我會花一點時間總結這個課題,發還卷子後我會補充一下這些題目相關的內容。在這之後我們才會進到下一個課題。」

「為了鼓勵大家,我決定給大家一點動力。每個學期裡面成績最好和進步最多的學生都可以拿到可以讓我的單次使用卷。嘛,當然是在不違反任何法律和規定的情況下。」

「另外還有一個消息,那就是今年冒險訓練也在火熱籌備中。有別於往年的安排,我們希望在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讓大家感受真正挑戰地下城的挑戰性和樂趣。負責的是我知蓋伊老師。聽說冒險科那邊的一年生已經開始進地下城實戰了,如有興趣可以往那邊打聽一下。不過我們魔法科沒有完整的隊伍,所以安排會略有不同。」學生們的反應比剛才講使用卷還要熱切。雖然使用卷聽上去十分誘人,但是名額只有兩個而且其中一個大概已經被內定了,而冒險訓練是大家都能參與的東西。就印象而言,庫里斯除了是風魔法的專家以外肯定就是地下城的專家,說學生沒期待過是不可能的。

*

「呦,不錯嘛。」蓋伊大手重重地拍在庫里斯背上,幾乎嚇得後者鬆開手上的沙漏和答題卷,連附近的學生也被嚇到:「科尼回去後對你讚賞有加,還說應該把你拉進公會裡面。」

「科尼一定是喝多了吧。這不過是27層的一次標準出勤而已,作為公會的前教官你應該很清楚這種任務的難度。只要給科尼隨便配一個有戰力的隊員,這種任務都不會太難。」

「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不到深處難度的確有限,但是你要考慮到27層的特殊地形對一般冒險者來說有點麻煩,超大量聚在一起的魔物也難以對付。這就是為甚麼這種素材一直都沒人打回來,因為太多更容易打怪賺錢的地方了呀。這東西混身上下沒半點肉,除了魔核以外根本不值錢。就算市場沒供應價格也抬不起來。」

「我以為錢出夠就會有冒險者會試試看,真的不行的話真接僱用冒險者不可能拒絕的吧。科尼明明說公會出了錢請冒險者來幫忙,他們不至於完全找不到人啊。」當然,除非他們很想花掉這人情讓庫里斯小試牛刀。

「這……大概是科尼作為大公會裡的中堅分子看人的眼光有點高吧。普通能應付27層的冒險者根本進不了他的眼,而且要帶梅莉下去的話的確是有點麻煩。」

「你……也知道梅莉下去了?」

「肯定的啊。明明其他人把素材收回來讓她處理就好,她明明沒戰鬥能力卻一直想要下去,大概想研究地下城裡面的甚麼吧。不過公會看她能賺錢就讓科尼帶著她,然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不過你不用替他們兩個擔心啦,梅莉真的幫公會賺不少錢,看在這個份上科尼和她能拿到的資源只會多不會少,不夠的話鬧一下就會有了。」

「我看梅莉處理魔物的手法十分熟練,但只會這點東西的話應該賺不了錢啊?嗯……她說她擔任研究員,有甚麼研究很好賺的嗎?」

科尼搭在庫里斯背上的大手強力地把後者拐向自己的辦公室:「喔喔這個啊,在王都裡她可是有名的鑑定專家呢,素材的種類和品質有時候只有她能分辨出來。比如素材的耐用度和承受魔力的能力,光用看的根本沒有分別,但是把劣質素材摻在其他昂貴素材摻在一起做了件廢品出來不就要虧死了?在『銀雪兔』這種地方能經手的素材數量和種類都夠多,也能給予冒險者支援,她則為公會承包鑑定業務,對大家都有好處。如果你有需要鑑定的話找我或者科尼,我們給你打個折也可以喔。」

說著說著二人已經走到蓋伊的辦公室前,蓋伊終於把他的手放下。庫里斯立刻道:「蓋伊老師我想先把試卷放下--」

「沒關係的,反正不會有學生亂闖我的辦公室。」蓋伊一邊開門一邊回應:「而且我想跟你談一下有關冒險訓練的事,你一定有興趣的吧?」

***

要瞎掰這些東西可真不容易。

我看哈利本傳和同人的時候總覺得他們一開始會描寫某學科在教甚麼,但後面的篇幅都不會再提這些東西。本傳自不用說,只有第一集描述了開頭幾堂課的內容。同人尤其轉生成老師那些很多都是一上來改變教育方針驚為天人,出試卷秀了學生滿臉。然後呢?老師亂入魔法石試練,老師亂入密室……在老師的優質教育下大家都學得很好不用再花氣力描寫。

到最後,到底他們七年到底確實學了三小還是個疑問。魔藥課真的一上來就做魔藥嗎?完全不教其他東西?如果一學年四十星期,他們豈不就做了至少三十幾種魔藥啊?這學生怎可能記得住啊?……等等之類的東西。但是要為虛構的學科創造一個具體的教學框架那可真的困難,寫成網文的話除了我大概也沒人要看。

所以我捏造了這個古典觀後還會一直捏下去嗎?我還沒決定好,但是古典觀這東西已經是最接近現實科學的框架了,再往下真的不知道可以怎樣寫。

說到「古典觀」而且有明顯漏洞那種,最有名的例子當然是原子模型。我一開始就是以它作參考比較「古典」和「現代」的,連試卷往物理奧林匹克那個方向去想。可是我又想想這不對啊,在那種幻想世界裡真的有成熟的方法論嗎?有成熟的數學加上非魔法物理體系嗎?到最後我還是回歸「討論」這種十分文科和英式的問法。

所謂討論,就是仔細拆解論述句子中每一個詞,先分析其含義再加以回答。現實中好的討論題是沒有固定答案的,或者說答案全看學生如何論述。所以「是屬於水屬性」只是可能性之一,其他諸如是水屬性也是其他屬性、不是水屬性但是其他屬性、不是水屬性也不是其他屬性皆有可能。當然,這裡的試卷引用了學術觀點裡主流認為是水屬性,即題目本身就有取向,這樣題目的難度至少降到正常人知道在問甚麼的程度。說話回來,庫里斯懂得怎樣批改那種正宗的討論題嗎?

關於測驗的用法,其實庫里斯想著強調古典觀在強力魔法的侷限並沒有錯。這個觀點也是將古典觀和現代連結的一個方法,在實用角度看來甚至非常自然。不過在測驗上放上這些已經在課堂上反覆強調過的觀點就太沒趣了吧?這樣處理前三題還可,最後一題的話果然要把學生踢進陌生的環境裡才能真正看的出他們懂多少呢。

最後是插圖時間。有時我已經開始搞不清哪張已經出過哪張沒有了,不過這樣應該還沒有出過吧?來自80老師的作品,是可愛少年風的庫里斯!如果倒退幾年的話大概會在學院大受歡迎的吧?……才怪,沒有地位的人在學院裡混可不容易。把這樣挑出來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這看上去就像他在監考的樣子吧。

Wednesday, 8 January 2025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2):出考卷就像玩鬼抓人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吉茶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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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庫里斯半夜驚醒,手上幾乎反射性地凝聚魔力,不過他很快清醒過來把魔力散去。這裡是他的窩,一切都很安全。他只是做了個惡夢。

夢裡面他帶著學生在地下城裡遇上意外,他看著學生被剁掉卻無能為力。這其實是過去他在波恩冒險時的經歷,只不過是把裡面的人換成他的學生而已。他絕不可能帶學生去夢裡面那種地下城,真要帶去被別人知道的話很可能還沒進去就被抓起來當謀殺犯了。他還是個冒險者時反倒不會發這種惡夢,可能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危險環境中生存,倒是現在他間中就會來上一次。

當然這也可能跟剛剛去了一趟地下城完成委託有關。科尼發現他就是那個新人教師後變得更熱情,當下就拉著梅莉一起去附近的酒館晚飯。庫里斯發現同樣是「銀雪兔」出來的人,科尼跟蓋伊的差別還是挺明顯的。作為教官的科尼在開學的酒會上可沒少喝,但他還是能沒事一樣到處交際。身為前衛的科尼更像典型冒險者,只要兩杯下肚就會露出本性。

即使很清楚對方暫時不可能放棄教席回去冒險,科尼還是賣力介紹著自家的公會。他講了不少「銀雪兔」的功績,他們有甚麼贊助者等等,他也極力向庫里斯推介著他們公會的業務。他告訴庫里斯除了正常的冒險委託以外鑑定也是他們主力業務之一,而梅莉正是這項服務的負責人。然後話鋒一轉,他開始抱怨公會把所有資源都灌在第一小隊上,即使是僅次於第一小隊的他們也只不過被養著來賺錢而已。

這方面其實庫里斯也略知一二。頂尖隊伍的營運成本很重,從支援到裝備到消耗品都十分昂貴。探索未知領域更是個吃錢的無底洞,根本沒人知道要花多大力氣才能把對象攻略下來。偏偏這種行動還不一定賺錢,一大部分的回報展現在名氣而非金錢上。有了名氣就能接到更多優質委託,也許還能拉到贊助。不過對於一些隊伍而言,要這種名氣還不如直接換成錢。

隨時間推移,這些隊伍紛紛自己成立公會。在公會名下除了自家隊伍以外還有一堆較弱的冒險隊伍和非戰鬥人員。以隊伍的名氣保護和培育其他較弱隊伍,較弱隊伍則一邊務實地賺錢一邊成長,而且有了公會就能養一堆非戰鬥人員來處理後勤雜務。不過到頭來公會的成敗還是取決於其頂尖隊伍的表現,因為頂尖隊伍一直無所作為導致整個公會崩掉的事情並不罕見。

當科尼開始抱怨他作為公會的第二小隊待遇和第一小隊差太遠時,他終於忍不住拿起酒來往庫里斯嘴裡灌。後者試圖向梅莉投向救助的眼神,但她完全無視了二人繼續毫無反應地吃東西,還不時偷瞄過來,頗有看戲的味道。他說第二小隊的實力已經足以接受更高難度的委託,但管理層只希望他們盡可能穩定地賺取收入。他越說越激動,幾乎一手按著庫里斯的後頸一手拿著酒杯灌酒。後者為了不讓酒液全倒在他的衣服上只好乖乖照辦,這是庫里斯回來以後第一次被灌酒。

一整杯酒被庫里斯乾掉後科尼無力地趴在桌面上,顯然已經沒法再倒一杯灌他。他用夢囈般的聲音說著雖然他不喜歡公會的方針,但公會還是待他不錯之類的,說著說著就昏過去了。庫里斯只好把他抬上馬車,讓梅莉載他去可以休息的地方。把這些都幹完回家已經是深夜,他幾乎脫了衣服倒頭就睡,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這個委託只花掉三天假期裡面頭一天。雖然還有兩天假期,但庫里斯並非完全清閒之身,相反他被嚇醒其實不意外。

測驗要來了。

正常來說,學園的測驗並不重要,因為測驗成績並不會算在官方成績上面。影響學生官方成績的項目只有一個,那就是學年末的考試。所有筆試都濃縮為一連四天、每天六小時長的考試。這個考試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會分科,一份試卷包含了所有科目的試題。每一題都註明了所屬科目,但是上一題和下一題可能是完全不相關的東西。一年級還好,同科系的學生都是修一樣的課,試題應該是大家都會做的;二三年級有大量選修的課,試卷長度一下子就突破天際。學園也不用規定學生至少要選多少選修課,因為選太少的話絕對不可能在考試裡拿到足夠分數。就像入學測試一樣,這份試卷非常長,試題越往後越難。所以要拿到高分,要嘛精於一些領域,要嘛很多領域都會一點。

這個制度的爭議已經持續了很久。很多學生都說過這樣腦袋會轉不過來,而且要記住學年前面教授的內容十分困難。但學園方的看法是這樣才能考出學生不靠短時間的衝剌下懂得多少,而且幾乎所有人都是經過這套考試出來的,根本不會覺得這樣考會有甚麼問題。

庫里斯還記得他參加一年級考試時的慘況。一整年下來的內容根本不是考前兩星期溫習一遍就能記住的。在第一天考試過後他趕緊抓住時間重溫那些他發現不懂的課題,卻發現這些課題根本沒出現在第二天的考試上。就像老師已經預判了學生的想法一樣,每天出的課題不一定很艱澀,但不少都是學生沒準備好的課題。到了第三天已經有一堆學生開始自我懷疑,卻還要抱著疲累的身驅參加最後一天的考試。沒到拿到合格分數就會被退學,每年都有學生還沒考完就已經心灰意冷想要退學。

為了平息對考試制度的質疑,學園開始把測驗插進一年級的課裡面,目的是評核學生的能力和找出他們的不足。萬一學生們真的不行的話,把考試難度稍稍調低也是可以的。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測驗的內容和用法還是掌握在老師們的手上。而到了庫里斯這裡,測驗成為了評核教師自身能力的工具。

學園長華萊里安的意思是讓庫里斯透過測驗證明自己的能力,而且要求內容要和以往相若。布拉德的卷子肯定只偏重於某課題上肯定沒啥參考價值,於是他決定向其他年級的魔法科老師求救。對方也沒有推托,在聽過庫里斯教授的內容後爽快地答應下來。唯一的要求是卷子要保密到開考前,而且改卷也要庫里斯自己來。

很明顯,對方在此事上不想負上責任。擬幾道題對於資深老師不過是手到拿來的事情,真的要改卷子才是要費力不討好的事。就算庫里斯自己下場改卷子也沒差,經過京士頓的提點後他知道他在教學上的任何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有心人的注視。只要按正常標準批改他這裡就不會被挑剔。

如今這些卷子已經準備好,放了在他的桌面上,似乎是今天他外出的時候由管家代收的。他不用擔心管家會偷看,上面大概有學校的封蠟。盯著卷子良久後他嘆了一口氣,雖然他現在的心情比起老師更像是等待測驗的學生,但是現在明明半夜何不好好回去睡呢?

*

三天的週末不夠領地在外的貴族學生來回,但很多在王都有其他住處的學生都會選擇回去一趟。其中就包括了丹特。

出身於富商家庭,雙親平時都在外面做生意不會在王都。在丹特入學以後他們還是沒有購置房產的打算,而是在一家大酒店裡面長期包下了一個套房供丹特使用。這家大酒店信譽良好、地理位置優越,在這裡住下來只能說丹特一家有錢就是任性。

丹特坐著馬車從學園出發到酒店,途中還去買了點飾物。他已經約了一個二年級學姐明天出來逛街。逛完回來在這家酒店吃頓好的也不錯,至於要不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住這裡可能要看他心情。

在套房裡他輕觸桌子上的機關,一名侍從很快就敲門詢問所要的服務。他點了一些菜式,聽上去不像是一人份量但侍從不需要也沒有過問。在廚房準備食物同時,衣櫥裡似乎發出了一點聲音。丹特只是繼續看書,對衣櫥發出的聲音毫不在意。

很快另一名侍從推著餐車再次敲門進入。餐車上的確放著丹特所點的菜式,以拼盤的形式巧妙地拼成一人份的餐點。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過他的書本,侍從放下食物後問道:「辛苦你了,三小時後來收拾吧。話說你們深夜還有供應吃的嗎?」

「好的。我們廚房二十四小時都開放,不過深夜時段只能做點簡單食物。今天深夜我們準備了青豆忌廉湯或者清雞湯佐麵包。如果客人只想要點輕食,我們隨時可以奉上各式水果、三文治和飲品。」

「嗯。有事再叫你吧。」

「客人請慢慢享用。」侍從退出了房間。

丹特合上書本走到食物面前每樣嚐了一小口就沒吃下去。他打開了衣櫥,這才是今晚的重頭戲。衣櫥深處有個疙塔,按下去後衣櫥竟露出一條往下的樓梯,上下左右都舖上了石板,旁邊已經點燃了火把引路。沒人想過這家大酒店底下會有這麼長的一條通道,更沒人想過這條通路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貴族宅邸。

華格斯家族的家邸。

按照其子爵的規格,這家邸在貴族滿走跑的王都裡面不算得特別大,但誰也不會懷疑這家族的富有程度。被邀請進過家邸的人不約而同地讚嘆這裡才是他們經營奢侈品的旗艦店。

不過丹特不是從正門進去的,這隧道一直延伸到家邸深處。一位執事已經在前方等候,手上拿著一件黑色長衣準備給丹特披上。長衣像他們某個在專營店賣的款式但又有所不同,明顯是按丹特身材而剪裁。丹特天生就是衣架子,只是簡單地披上長衣看上去氣場就變得跟身為學生的他完全不同。執事又交出黑色手套和代表家族的戒指讓丹特戴上。

丹特戴上戒指那一刻,執事鞠躬道:「家主大人。」

「家甚麼主大人。我都說了,在私下也叫小少爺。」丹特的聲音變得冷漠,身後的管家從小侍候他,是丹特唯數不多會予以一絲溫情的人:「酒店的經理換一個吧,長週末居然就這點人氣。不過今天的菜還可以,叫廚子在我回去後再做一份給我。」

「是。」

二人走著走著,石板路的盡頭是舖了地毯往上的螺旋梯。階梯一直向上來到一扇門,門後竟是家邸頂樓,介乎陽台和家主房間的半露天空間。

一位少女已經在家主房間等待。

「哥哥大人。」少女低頭不敢直視。

「露西亞好久沒見,你又長得更漂亮了。」丹特用手抬起少女的下巴,然後緊緊地把她抱入懷:「沒人欺負妳吧?」

少女有點僵硬地接受哥哥大人的擁抱:「沒有。」笑話。上一個想對她鹹豬手的人,下一秒手就高高飛到天上了。

「那就好。」他有點不捨地放開少女:「明年我就把你送進學園,這樣我們就能經常見面了。」

「這樣……不就沒時間做任務了嗎?」

「傻孩子,我現在不也有時間回來看你嗎?在魔法學園還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嗯。」

「比起上學還是比較喜歡在這裡待著嗎?」

「只要是哥哥大人指引的道路,我都會堅定走下去。」

「我也是喔。只要是露西亞想要的事物,我都會為你拿下來。」

少女再次低頭改變話題:「……我把哥哥大人想要的人帶回來了。」

「我就知道露西亞最好了~」丹特再次誇贊:「你們把他帶過來。哥哥先把他處理一下,等下就來陪你。」少女打開房間正門,一個麻包袋放了在門外。

執事把袋子拖進來,他則從懷裡摸出另一隻嵌有紫色寶石的戒指套上。戒指隨即發出只有丹特自己才能看到的淡紫色光芒。

執事把麻包袋拖到丹特腳前,小刀一下子就把麻包袋給劃開,露出裡面的中年肥胖男子。男子全身上下被綁得嚴嚴實實,眼晴也被蒙著,嘴裡塞著一塊布只能發出微小的哼聲。丹特點頭示意,少女和執事會意退出房間。

丹特欣賞了一會他滑稽的樣子後抬腳,皮鞋踩在男子額頭上把他調整成臉朝上直視丹特的樣子,雖然男子根本看不見。丹特的鞋跟放在男子的左眼上作勢壓下去,男子想扭頭避開,但是被皮鞋壓著根本扭不動。他越是亂動丹特的皮鞋越往下壓,男子好一會才學懂要放棄掙扎,丹特這才把皮鞋移開。

丹特蹲下來用兩隻手指把沾滿男子口水的布扯出來,有些嫌惡地把布丟到麻包袋裡。男子顯然想開口說話,但丹特的手指輕輕放在他的大嘴巴上。僅此一個動作,男子就安靜了下來。

「機會只有一次,想通了再開口。」丹特笑道,聲音聽上去跟他平時不同,變得更為成熟:「我今天還有兩小時空閒,但我還要陪我的家人。你也不想我把時間都花在你身上吧?」他的金瞳此刻化為無盡的漆黑,只要看上一眼連魂魄都會被攝走。男子的嘴巴顫抖著,不知道是想要說話還只是單純的恐懼。

「看你被嚇的,我又沒叫你立刻回話。」丹特站了起來往回走。他坐在辦公桌上,開始處理那些整理好給他過目的報告來:「不過,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不小心把我的文件讀出來,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不小心聽到。那個後果,你懂的吧?」

……

同一個長周末裡,克萊伊和艾基爾正拼命複習。不清楚學園遊戲規則的他們只知道有測驗考試就得先預備一下。庫里斯本來就講得飛快,也跳過了不少指定預習的內容,他們不希望第一個測驗就被當掉。

菲莉公主並沒有回王宮。作為王室一員她只要安份在學園裡讀書就好,不需要擔心政務。她在學年期間基本上不會離開學園。作為公主侍衛的伊雅娜也是一樣。這個週末菲莉公主接受了來自學生會的茶聚邀請。除此之外她都和伊雅娜待在一起,不是在讀書就是看伊雅娜練刀。測驗甚麼的,對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她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至於庫里斯,似乎真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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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甚麼推進,單純補充一下設定的一章。

公會的結構應該是怎樣才合理呢?這是上一章雜談的延續。我們再看看上一章提過的三本作品好了。

<<地錯>>的氏族並沒有固定隊伍,但每個人分工明確,可以按需要靈活地派出特定隊伍,而且不用擔心戰力問題。這是因為等級真的對應硬實力而且化學作用不太重要,一個隊伍有等級3就是等級3的戰力,絕對能打得贏等級2的隊和人。

<<嘆靈>>的氏族更接近數支獨立隊伍的集合體,也不知道這種結構在嘆靈以外的氏族是否也通用。畢竟是瑪斯塔。(?)

<<泛而不精>>裡的公會也由複數隊伍組成,但是公會的角色在隊伍之上。人員可以在隊伍之間上上下下,也有著更合理的培養系統。很明顯<<泛而不精>>裡面不是每支頂尖隊伍都走公會路線,比如勇者隊伍就完全是單幹。

其實我比較希望集中在討論教學上面。有關公會的細節要扯三天三夜都扯不完,而且如果地下城是經濟的重心的話公會的財政多講一下就能扯上整個王國的財政。你確認要我編一本異世界版國富論嗎?

然後來說說丹特本人。我都給這麼多提示了,他的身份也好像不意外?說起來我在GPT初出茅廬之時我用得最多就是拿它來產生人設,而這個人設是GPT生出來最立體的人設之一。當時我日日夜夜都用GPT來探索劇情走向。可惜當時還是3.5,token數不足以讓電腦寫出有深度的大綱,多試幾次也生不出甚麼有見地的內容。要想學某人用GPT用到拿芥川賞還真要有一定引導GPT的技巧才行。不過現到4/4 Turbo(*本文寫於24年5月)或者其他開源模型的比如command-r都已經不錯了。

在這裡順便吐糟一下這些商用模型虛偽的審查。雖然很多都是為了符合法規和意識形態,但你們很清楚這種限制刻在模型裡面會為其性能帶來多大的損害吧?當初還是獨家生意時還好說,現在免費模型也已經有一定性能,誰要用你們家的呢?聽說現在很多新模型的審查都交給獨立的模型來做,這才是比較合理的審查方式。

可能看太多惡役系作品,我一直都想寫這種用罪惡找出真理所在(?)、魅力四射的奸角(??)而苦無機會。我想要的是一個演技拉滿,在表面上充滿謎團的角色。丹特混進學園想要的甚麼?沒人知道。要造反嗎?應該不會,那又會是甚麼呢?這是連我也不知道的謎團。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他舉手抬足之間都有看似多餘實質有必要的小動作,這已經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這一章只花了我一天多的時間,這種角色寫起來真是蠻享受的。後面不保證有太多戲份就是。

關於那個考試我不想講太多,講多了會有PTSD。你們知道現實中也有這種形式的考試嗎?

最後是例牌的插圖環節。這次是來自吉茶老師的繪圖!以老師的筆功加上後來看噗浪才知道那次是試開放,總有種佔了老師便宜的感覺。感覺這張庫里斯被他飄起來的外衣弄得看上去有點壯,一看之下其實還好。同時期老師還接了另外兩張委託,把這三張拼起來就會有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比較好看的錯覺XD

Wednesday, 2 October 2024

被青梅竹馬抓來(略) (11):蝙蝠可以獵但不能拿來吃

Character design: @kuonyuu, Illust: @mid commissioned by forretrio. Sk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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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週末是個長週末,庫里斯正在為這幾天往地下城跑一趟作準備。這是之前答應蓋伊老師以換取對方合作在地下城帶隊的事。地點是王都地下城。這個週末是個長週末,庫里斯正在為這幾天往地下城跑一趟作準備。這是之前答應蓋伊老師以換取對方合作在地下城帶隊的事。地點是王都地下城。

地下城都沿著地脈產生而王都又是在地脈要點上建立,所以王都裡面和附近其實不只一個地下城。但是被叫成王都地下城的就只有一個,就是王都裡面最大的地下城,記載中王都當初就是圍繞著這個地下城發展起來。整個王都裡最繁華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在地下城旁邊蓋出來的高塔以及從高塔幅射出去的一片建築群。

地下城之所以成為人們發展的基石,是因它能一直產出糧食皮毛到含有魔力的素材到魔核這些人們發展所需的資源。地下城被攻破的話就會失去價值,但留著不攻破的話就能對其慢慢收割。不同地下城的產出都不一樣,但是產出的價值未必與攻略難度成正比。

王都地下城並不是特別容易出產某種資源的類型,但它足夠大,出產數量、種類和便利程度都完全壓倒其他地下城。地下城淺層的地方成為了另類的農場,有足夠人手巡邏下幾乎沒有危險性,再往下被稱作中層的地方才是冒險者們活躍的地帶。人們開發了一條垂直通道從地面一直往下,這樣就不需要慢慢地迂迴走下去了。所有大型運輸都透過這條通道進行,可以說這條通道是人們可以在地下城裡面大規模發展的原因。現在這條通道的運輸能力接近飽和,已經有人著手研究開發更多垂直通道的可能性。

這條垂直通道一直往下,一直到達普通冒險者會出沒的盡頭,從這裡開始是地下城的深處。沒了中立人員的駐守和救援,也沒了便捷的垂直通道,進入地下城的深處的需時和難度都直線上升。地下城深處更強大的魔物能產出各種稀有素材和魔核,甚至是一些現代人沒法理解的魔法器具,這使得不少人冒著風險前往深處。在出過太多意外後,王都地下城的管理者開始嚴格地限制著使用垂直通道前往深處的冒險者,只有完整的資深遠征隊伍才會被放行。至於王都地下城到底有多深?沒人知道,至今深處的地圖還在更新著,還沒發現見底的跡象。

庫里斯這次要去的當然不會是這種遠征,否則他寧願欠上人情也只能拒絕。遠征花費的時間從一星期起跳而且風險也大,不報備偷偷去的話可能被當成失職。這次的目標是中層的一種暗屬性蝙蝠,因為有垂直通道的關係理論上只是一兩天就能搞定的事情,出了甚麼意外要回地面也很方便。

他有想過對方為何不對外發個委託或者收購單呢?最直接的可能性就是這玩意過於雞肋,用市價略高的價錢發委託根本沒人會接。急著用的話只能自己來。雖然蓋伊看上去比華萊里安、京士頓那種人老實多了,但他也可能想試一下自己的能力和風格。這一點都不意外,在大公會待過的蓋伊對合作對象應該很挑,包括即將合作帶隊的自己。不過他並不介意這樣「被測試」,不如說這在冒險界是非常常見的事情。實際來一遍可以看到的東西比單純名聲、等級這些豐富多了。

王都地下城旁邊的高塔就是冒險者公會總部,功能上可以說是其他支部的威力加強版。該有的功能比如任務大廳和訓練空間這些不用多說也有,而且還開發了專門照顧進出王都地下城的人們需求的業務,像住宿、餐飲、商店街等都可以在高塔裡找到。雖說外面也有不少此類服務,但高塔的地利優勢過於巨大,冒險者公會當然不會放過這塊肥肉。垂直通道就在高塔的後門外面,地下城的天然入口則在高塔的正門旁邊。一些全職冒險者在高塔裡租了個房間,不是在高塔裡休息就是往地下城跑,這一小片地方完全可以照顧他們的起居需要。

穿過大廳來到住宿區,那種冒險者們聚在一起的喧鬧完全消失不見。這裡跟「篝火」的豪華配置完全相反,處處透著實用的氣息,非常符合冒險者的風格。庫里斯拿出蓋伊給他的房卡,接待人員檢查過後很快就放行。嘛,冒險者要硬闖的話應該不是難事,不過大概沒人敢在這裡撒野吧。

「咚咚。」他在指定房間前輕輕敲了兩下門,房門應聲而開。探出頭來的是一個高大的男性和一嬌小的女性。

庫里斯舉起房卡表明身份,另一隻手伸出來作握手狀:「庫里斯,前冒險者,現於魔法學園……工作。」

男子握手道:「科尼,來自公會『銀雪兔』,冒險者,擔任前衛。」

女性則躲在男子後面怯生生地道:「梅莉……在『銀雪兔』擔任研究員,有時支援探險工作。」

三人從玄關進到房間裡面。房間本身空間不大,但是該有的設施都在。浴室比外面的旅館要大上不少,床也特別寬躺,很明顯就是為了冒險者而設計的。房間裡面倒是頗亂,一箱箱的東西堆在了房間角落,桌子上則散落著紙張和書本。

科尼搬開一些雜物,拿著三把椅子過來招呼著庫里斯坐下:「謝謝你今天來幫我們跑一趟。你應該知道蓋伊以前在『銀雪兔』當教官吧?這裡是『銀雪兔』在高塔的駐點之一。沒有小隊駐紮的話這裡就會被梅莉當成私人空間用,所以有點亂呢。」

庫里斯擺擺手說沒事:「每個公會都會這樣包下房間長駐在高塔嗎?啊、我都在王都以外的地方當冒險者,不太清楚這裡的做法。」

科尼稍稍皺眉但很快回到原樣:「因為方便嘛。即使公會總部就在地下城附近,在高塔多一個據點還是比較方便。這種基本房型的房租對我們來說也不是甚麼問題,而且梅莉很喜歡在這裡獨處就是。」

梅莉也插了一句:「這裡、很安靜……沒人打擾我做研究。」

「這次需要的魔石也是研究用途嗎?」

「嗯……每種魔物掉落的魔石都有點不同。這種魔石正好是我需要的。」

別人公會的研究細節他也不好追問下去。一輪寒暄過後他轉頭問科尼:「我已經看過蓋伊給我的資料了。時間有點緊逼,算上今天我只有三天時間。你們打算今天出發嗎?還是明天一早出發?」

「我們這邊隨時可以,梅莉也會一同前往,她只會負責檢驗掉落的素材。這個層數我們已經去過幾次了,由我來護著梅莉就好。到時抓捕的任務可以交給你嗎?」

「可以啊。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讓我站前面也可以。」庫里斯提議道。普通的魔法師其實不一定會接受科尼的安排。要分心護著梅莉這個非戰鬥人員的話誰來保護同樣脆弱的魔法師呢?科尼本來覺得這樣把魔法師曝露在前方不太穩妥,但在知道庫里斯擅長風屬性魔法後就放心讓他頂上去。

「還有一個問題。蓋伊說你是個很優秀的魔法師,但我才知道你沒有在王都地下城活動過。這樣會有一點麻煩。」

「嗯?麻煩?」

「垂直通道你知道吧?用那個出入較深樓層需要許可,我帶上梅莉的話已經很勉強了。他們好像會另外記錄冒險者在王都地下城活動紀錄的樣子,你沒有在這裡活動過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被擋下來。」

他掏出自己的冒險者卡片問:「如果這樣可以嗎?」

金閃閃的卡片讓科尼愣在原地。卡片上的資料和其他冒險者的卡片並無不同,無非是名字、性別、年齡、照片和註冊地。庫里斯的卡片真正不同之處在於那金色本身--那代表了註冊地的冒險者公會分部願意為其實力背書的證明。而且他的註冊地是身處前線的波恩,這張金色卡片的意義非同小可。

他笑著收起卡片:「那就好。還有其他問題嗎?」

「庫里斯先生……」科尼搖搖頭,但梅莉遞過一張紙來:「這是蝙蝠的構造和魔核的位置。可以的話請留手盡量不要打到魔核。我標示了其他能賣錢的位置……但大多都不太值錢。」

「嗯。」紙上標記著魔核在其背部往下一點的地方。不是在頭附近這點很有趣,但他的專長並非研究這種生物問題,不值得花時間胡思亂想。

科尼補充道:「這種蝙蝠平常都躲在非常陰暗的地方,在外面非常罕見。平時群居在巢穴穴裡不會隨便襲擊人,可是瘋起來就會整群出來攻擊。這些蝙蝠衝起來飛快,進巢穴打了就跑的難度也很高。牠渾身上下除了魔核以外根本不值錢。個頭太少沒有肉,爪子之類也沒有被當成素材的價值,所以根本沒有人跑去專門捕獵牠們。一直以來這種魔核的供應都是靠其他隊伍偶然打來的,每次缺貨都不知要等多久。我們公會倒是直接發了補貼讓我們在外面找找看,要不就委託冒險者幫忙。正好我跟蓋伊提起的時候他說他那邊有人很適合這個委託。所以拜托了,我們會按公價把報酬算給你的。」

「你太客氣了。我也是第一次接王都地下城的委託,請你多多指教才是。」

*

垂直通道並非如同字面般一個大型空心的通道,畢竟人們不可能靠飛的出入。這個通道由一堆可以推車的斜坡和一條螺旋樓梯組成。斜坡那邊只連接了會大量出產的淺層地帶,而樓梯才是一開始建成的捷徑,一直通到地下城的深處。兩條通道都被把守著,出入斜坡需要工作證,通過樓梯想去中層的則需要冒險者卡片。審核通過後繳交過路費就能拿到一個特定樓層的通行證,只能在指定出口離開。這都是為了防止樓梯被濫用的措施。

如同科尼預料一般,庫里斯用金閃閃的冒險者卡片補上了在王都毫無活動紀錄的不足。過路費並不便宜,看來也是防止被濫用的一環。他們拿到通行證便沿著樓梯走下去。樓梯兩側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剛好足夠讓人看清前方的階梯。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27層,屬於中層中間的地方。這個深度並沒有到冒險者人跡罕至的地步,但是沒有賺頭的生意沒人接倒也可以理解。只要看到樓層的實際樣子大概就連在這裡狩獵的心思都沒有了吧:附近暗屬性的魔力特別濃厚,對冒險者的行動造成全方位的障礙,各樣非暗屬性的魔法的威力都打上了折扣。更重要的是光源比一般樓層更為微弱,依靠眼睛的話很容易被躲在暗影裡的魔物偷襲。駐守在27層外面的人員把樓梯出口處弄得特別光亮,使得魔物不敢靠近樓梯。只是這些光芒也只能照亮樓梯出口附近的範圍,只要轉個彎光芒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在正常的地下城空間裡一些石頭會把魔力轉化成光,成為地下城的唯一光源。但是在這個充滿暗屬性魔力的樓層,這些石頭只能發出極為微弱的螢光,甚至不足以讓人看清前方的道路。帶路的庫里斯倒是沒所謂,風魔法讓他能夠隨時感知附近的空氣流動,相當於不用光的第三眼睛。但是總不能叫身後二人摸黑向前走吧?所以他也點起了亮光讓二人跟著走。

庫里斯想了一下,如果二人的搭檔真是單純輸出型魔法師的話又會用甚麼陣型前進呢?要同時保護兩人的話前進速度就會拖慢許多。考慮到這個樓層的魔物強度,應該會讓魔法師暴力開路吧?科尼只知道自己是魔法師但沒有任何覺得委託不能成立的表示,說明哪怕是這種配置對他來說也不成問題,頂多就真的慢一點。

在這種樓層主要威脅並不來自前方而是左右牆壁和天花板的角落。受暗屬性魔力干擾他的感知沒有辦法伸太遠,集中防範其他方位威脅的性價比更高。庫里斯的感知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死角,每次發現正在埋伏的魔物只要用風刃在影子上狠狠地劃上一下的話牠們便不敢跑出來。

「科尼,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集中在前面探路就好。前面第三個路口轉左,我們離蝙蝠巢穴還有二十分鐘。」

「嗯。」

一路上唯一一隻跟三人對上的魔物是一隻渾身漆黑的惡犬,眼睛閃著危險的紅色。牠沒有躲在暗處,而是直接趴在轉角處埋伏。庫里斯發現牠後通知科尼,後者很自覺地把梅莉塞到庫里斯旁邊並上前對付牠。

惡犬貼在地上作蓄力狀並發出低沉的警告音,但右手持著大劍已經擺好陣勢的科尼不為所動,一人一犬對峙良久,牠終於按奈不住突然張開嘴巴撲過來。牠的速度力量比一般的惡犬更快更強,黑色的身軀在陰暗的環境中難以看清,但科尼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只見他橫起大劍攔截惡犬,「碰」一聲惡犬的鼻子撞在大劍上,科尼雙手發力一推便把惡犬推得老遠。

牠一個閃身從地上爬滾起來,轉眼又從另一個角度向科尼撲去。科尼一次次利用大劍格檔,不是正中牠鼻子就是把劍卡在牠嘴裡,總之就是完全不給牠咬人的機會。惡犬又嘗試繞過科尼攻擊另外兩人,但以身作牆正是前衛的基本功。每次把惡犬撞回去,科尼都有意把惡犬推向遠離兩人的方向。如果惡犬直線衝過來就只能一頭撞上科尼的大劍,繞彎又會花上更多時間讓他從容應對。

一大輪搶攻不果又發現科尼牢牢地站在二人前方堅決不上前進攻後,惡犬終於改變了策略。牠張開嘴巴卻不像要咬人倒是發出了奇異的嚎叫聲。這叫聲持續了不到兩三秒--不時何時科尼已衝到惡犬面前,在牠反應之前把大劍自牠嘴巴插入,終結了叫聲也終結了牠的性命。

「那狗狗的叫聲會引來更多同類,最好就是趕快把牠解決掉。」梅莉小聲說道。

科尼已經蹲下來熟練地剖開惡犬尋找有價值的東西,梅莉則在一邊點算:「這層的魔物皮毛都染上暗魔力……沒法拿去做衣服,而且狗皮也太小了。牙齒……可以用。肉……可以吃,但我們不需要。最值錢的魔核……咦?」發現魔核崩掉的她開始流利地抱怨:「就叫你那一下不要太大力了啦。都快崩成兩半,這樣根本賣不出去嘛。」不只是魔核,她清楚每一個部位的價值。難怪作為非戰鬥人員也會被帶去地下城。

「庫里斯,你不覺得今天很順利嗎?我們都快到目的地了卻只直面過一隻魔物。」科尼回到後方,一邊檢查地圖一邊問道。

梅莉點頭認同:「很多會偷襲的魔物……今天都沒出現。」

「有嗎?」庫里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說不定我們比較幸運?或者剛好有隊伍在我們前面掃蕩過了吧。」

「我比較擔心魔物跑光光會不會是頭目要出來了。」

「放心,BOSS出來的話我第一時間帶你們立刻逃跑。」

「剛才的惡犬……不太像是躲頭目的樣子。」

「也對,我們繼續看看吧。下個路口直行就是目的地了。」

眼前是一條非常狹窄的通道,本來就陰暗的環境變得更暗而且非常潮濕,天花板不時有水或者其他不知名液體滴下。科尼示意三人停下,地圖標著前方的死胡同是那些蝙蝠的巢穴之一。前方隱約傳來一陣陣怪聲,不時有一兩隻蝙蝠在三人頭頂飛過。如果進到死胡同裡面抬頭一看就能看到駭人的畫面:一大堆蝙蝠群居在天花板上,黑色的身驅掛在黑色天花板看上去就像一團團蠕動中的黑色物體。一層濃到濃到彷彿扭曲了空間的魔力保護了在蝙蝠們附近,若非梅莉一口咬定庫里斯甚至看不出那些蠕動的生物為何。

科尼:「這裡就是蝙蝠巢穴了。貿然動手抓捕會惹怒牠們,但如果只是站在牠們下方的話是安全的。其實在牠們老巢直接動手難度不低,你有甚麼想法嗎?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先退出去來個守株待兔。」

庫里斯笑道:「放心,我已經想過辦法了。看我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確定自己能看到堆滿蝙蝠的天花板後舉起右手。隨著他唸唸有詞,一團能量在他手上逐漸成形。科尼和梅莉是是站在後方看著那團能量以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但他們完全感覺不到那團能量給外界帶來了甚麼影響。上面的蝙蝠同樣毫無反應,只把下面的庫里斯當作以奇怪姿勢觀察牠們的傻子。他手上的能量從霧氣般的白色慢慢變成液體狀,再變成淡藍色彈珠般大小的光球。當他感覺已經凝聚得差不多時,庫里斯伸出左手食指姆指成環把光球給彈了出去。

從科尼和梅莉在後方看到的景象是這樣的:蝙蝠本來發出的怪聲一瞬間就消失了,然後被別一種叫聲取代。叫聲聽起來更尖了,而且帶有一些慌亂。

--噗。

一隻蝙蝠毫無預警地掉了在地上。奇怪的是這個掉落的聲響很沉,完全不像飛行生物掉到地上的聲音。

噗噗噗噗。

一連串的悶聲響起,蝙蝠們像果實般落在地上。還在上面的蝙蝠叫得更大聲了。

庫里斯招手著二人快點進來收割。科尼和梅莉剛進去就感受到這裡明顯比外面冷,而且溫度還在快速下降著,一陣陣寒氣從上方傳過來。很快他們就理解到剛剛的光球是威力強大的冰魔法,地上的蝙蝠是直接被凍成冰塊而墜落。再抬頭看看天花板那群蝙蝠已經被一層白霜覆著著,之前的蠕動也大幅減少,大概是因為爪子被牢牢冰住了。

庫里斯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但也不忘提醒二人:「把地上的撿走,去安全地方把脖子折斷確保牠們死掉。還沒掉下來的就不要想了,那些都沒凍死估計緩過來後肯定要暴走。我們撿完快點走吧。」

趁著二人在撿蝙蝠的時間他偷偷把手套脫了下來,手套左手食指和右手掌心位置的皮革已經凍得失去彈性。要知道這種物料的魔抗性已經特別高,他幾天前才示範過一般的火焰對這手套根本不痛不癢,說明了剛才那冰魔法的威力。

「還是有點勉強了啊。」

*

從地下城出來的時候外面已是晚上。地下城裡本來就不分晝夜,這裡晚上就跟白天一樣熱鬧。三人再次進入樓梯前同樣要領一個通行証,直接回到地面離開的話才不會被追加過路費。

三人回到高塔的旅館房間裡,庫里斯正看著梅莉精準地挑出魔核。那些凍僵的蝙蝠已經被去了頭,梅莉把牠們放進熱水裡泡軟,只要輕輕一刀劃在背上便能輕易找出魔核。當時一共有十隻蝙蝠掉了下來,只有一隻的魔核有所破損,大概是摔下來摔壞的吧。她從這堆魔核中挑出四顆最大的自用,剩下則是可以賣掉的。

科尼看梅莉已經把戰利品處理好便開始結算:「27層的一隻惡犬和十隻蝙蝠,加上今天的出勤費用……庫里斯先生,如果你信得過我們的話不如現在我就用我們的收購價把戰利品折成現金給你?」

「可以啊。」這點報酬不值一提,但是該收的錢還是要收。

「公會只補貼了我們請一個可以應付27層的冒險者兩天份的出勤費用,這份都留給你吧。這些魔核的品相都不錯,我在收購價上再加百分之二十給你如何?真是不好意思……先不說你的正職,我猜以前你光是出勤費用就比今天總報酬還要多得多吧?」

「毋須介意,我是抱著幫蓋伊一個忙的心態過來的。我也很久沒逛地下城了,該感謝你們給我機會才是。」

「蓋伊當我們公會教官的時候就經常強調魔法師心態上不能只會輸出,但能做到的都是少數。不愧是拿到金卡的人,今天跟你合作非常舒服。如果你有興趣回鍋的話務必請你考慮我們『銀雪兔』,我們算是王都有名的大公會,肯定會盡力提供讓你滿意的機會和價錢。」科尼遞上名片,職位是『銀雪兔』第二小隊前衛:「說起來,你說你在魔法學園教書對吧。可以透露一下你在教甚麼東西嗎?跟蓋伊一樣帶那幫公主少爺們去冒險嗎?啊對了,聽說學園來了個灸手可熱的新人一上來就教魔法科,你認識他嗎?」

「那就是~我啊。」

***

蝙蝠是不能拿來吃的的。(笑)

這篇算是對地下城的簡介吧,一個很簡短的委託。說到地下城,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過為甚麼地下城都要分層,而且每一層的地形都是人類可以通行的呢?這很不合理對吧?只要在Youtube上找一下就能找到許多在山洞遇難的故事,當中大部分遇難的原因都是進了不該進的狹窄地方而進退不得。

不論如何解釋,地下城也很難天然地長成適合人類開發的樣子,所以這都只能推給魔法了吧。長出來的環境都是模擬某一類生物的生長環境,而這些環境的大小至少容許人類出入,我只能這樣想了。其實這有點像寵物小精靈(Pokemon)?每條道路都有著完全不同的精靈出沒率而且非常清楚(clear cut),這隻只能在這邊抓到,另外一隻就只能在那邊抓到。雖然我完全不能理解草地和草地之間的環境差異為何大到精靈出沒率截然不同就是了。至於樓層問題,只能說每個地下城的約定俗成都不同。像王都地下城垂直通道能到達的深度,第27層就是指樓梯向下的第27個出口,並不代表27層的天花板向上必然就是26層。有些地下城每個地區被明顯分隔開來,那也會被當成一種分層。至於構造像大樓那樣有清晰分層的地下城當然也有,這種地方的樓層划分就簡單多了。

說到地下城的參照物不能不提地錯「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甚麼」這本作品,那種超巨大地下城而且每層都自成一方世界的世界觀可算是業界的標桿。但是從現實的角度來看的話那種高難度戰鬥的頻率和往後的戰力通漲都高到讓人費解。縱然這一切都有眾神在推動的關係(祝福加上驅策),那真的是人類可持續地發展的地方嗎?比如說升級所需要的「自我突破」aka渡劫,從大數據來看假設在整個等級N的冒險者有一定機率在職業生涯期間升到等級N+1好了。用原作的話來說大半冒險者都是Lv.1,那我們假設升級的機率是20%好了。那Lv.2升Lv.3呢?應該沒20%吧?在維基上我隨便搜就有10位Lv.6和兩位Lv.7,已知歐拉麗只有兩位Lv.7,說明Lv.6升Lv.7的機率可能還不到20%。為了簡化計算我們假設升級機率都是20%好了,那艾絲的Lv.6出現機率就是萬分之三。這比例聽上去合理嗎?合理。但問題是我們看不到底層那幾萬位Lv.1和近萬位Lv.2呀!

當然我心中的參照物遠不只地錯這本,但如果要我點名的話我會推「嘆息的亡靈想要引退」吧。這本作品裡面的「迷宮」也跳脫出傳統認知的框架,描繪出各樣性質完全不同特色鮮明的迷宮,只能說不愧是馬斯塔。嘆靈這本作品正好讓我們思考另一個問題:冒險者的等級合理嗎?新人就一定要從E級或都等級一開始拔藥草嗎?我的看法是不會不合理,就像現實的技能檢定一樣。不過再往上冒險者的分工變得精細下價值難以估量,用往績去評級又不代表當下實力。我覺得官方機構沒必要背這個鍋,讓市場自己解決這問題就好。

最後我還想點名「泛而不精的我被逐出了勇者隊伍」這本。非常非常毒的退隊流,但拋開這點不談我覺得這本作品所描繪的公會系統頗為合理,可說是整本作品毒性最少的部分了。關於公會架構這一點日後有機會可能會更詳細的寫一下。其實道理很簡單:在這種金字塔裡面高等人材才是最值錢的,組織的發展都應該圍繞著這一點展開。

本章描述的冒險很短也很平淡。在我看來這才是冒險者的常態--大家是來賺錢過活的,不是來在死亡邊緣尋找未知和剌激的。後者可能有,但必然是少數。地下城裡的確埋藏了各種危機,所以充分的準備、隨時警惕的心態和危機處理都是對冒險者來說非常重要的特質。一趟旅程不出意外不單是因為運氣足夠,而是因為大量的準備把出意外的機會壓了下去。正如庫里斯上面所示範的一樣,在路上非常順利是因為他把路上的魔物偷襲的機會都不動聲息地排除了。有沒有可能除此以外他還下了更多連我都不知道的功夫呢?至少我們看到他的其中一面,也解釋了為何他作為冒險者受歡迎的原因。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下:這一趟之所以才會跑得如此輕鬆其實是因為科尼和庫里斯的規格都遠遠超出了「可應付27層」的等級,根本是用大砲打蚊子,如果想用合理價錢請這兩人來抓蝙蝠的話絕對要虧死。其中的證據就是科尼覺得只要有魔法師幫忙這一趟便能成事,沒想到蓋伊請來了一尊大神。如果把這個三人組合換成兩名普通「可應付27層」的冒險者,這個委託又會以何種形式進行呢?

最後又是委託圖的環節。大家有發現本章庫里斯的大招很像第9章裡いのた老師的插畫嗎?我的確以是那張插圖為參考把場景給寫下來的。頁首的是mid老師的委託圖,他施放風魔法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這次就只放一張好了,因為最近委託的頻率變低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