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15 April 2012

Visualization. 4

錢和權力能解決世上大多數問題,能用錢和權力解決的根本不算是問題。

綁架事件解決後的第三天,移民官親自把新的身份證明送過來,下面還夾了一塊刻有陣法的青石,意思當然就是希望趁著他和她心情不錯之際求點意見,當然能事半功倍。然而二人似乎對這種要求已經見慣不怪,拿走證明後把青石隨手丟到一邊。青石「啪」一聲摔進那房子的角落,但那並不是撞擊地下所發出沉實的聲音,而是與其他被遺忘的陣法丟在一起
「我……我先回去了。」少女的模樣與幾天前精神好了不知多少,換上天藍色短裙的她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散發出一種高貴優雅的氣質,如果她是普通人的話沒成為拐騙的對象才怪。
「嗯,真快呢~聽說你負責的比武大會快要開始了?」少年的右手在少女的長髮間滑過,雙眼卻沒在少女身上移開。

「對啊,今年比去年熱鬧多了~只是比試指定用的陣法還沒選好,所以我還是過去看看好了。」

「嗯,如果你有問題叫我就好~不過下次不要被拐掉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喔。」他輕輕拍了一下伊米奧的頭:「還有,這幾天我會離開一會做些調查,所以你就不用過來找我了。我把工作搞定以外再過來幫你喔。」少年在少女額上吻了一下,然後便送她去工作的地方。似乎是因為幾天沒有出現的關係,不少人頗為熱情的對著兩人打招呼--當然也有不少人拿著陣法過來。

所謂的比武大會,就是強者們吃飽撐著沒事做的活動。簡單來說,就是每個城市都派出一定的隊伍,以不危害對方性命下的前提下進行比試。在這個世界中,將陣法力量釋出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平時演練的力量,會一直存於身體之中成為自己的內功,戰鬥時不會枯竭,除非到了自身精神的極限;二是直接將力量透過演練倒過來注入陣中,以陣式為契約將魔法施展出來。這種方式對演練者對陣法的熟悉程度要求很高,中間一個失誤已令威力大減接近一半;相反,這種透過陣式釋放的力量因於屬性有陣法加成的關係變得異常強大,伊米奧當天便是透過「聖月」釋出強大的風系魔法,若果不是她將部分力量壓下去,恐怕那些士兵會連人帶屋掀走。

所謂比賽用的陣法,就是雙方同時演練同一陣法釋出魔法所作的比試。這裡要用到的陣法,不能太容易,因為分不出高下之餘陣法釋出的力量不足就失去看頭;如果太難令雙方都很多失誤的話,同樣會因為陣法威力大減而令觀賞性大降。要從上萬個得到認可的陣法中找出幾十個適用的陣法有如大海撈針,同時每個人對不同的陣法也抱著不同成見,每次陣法名單公佈之時總會得到一部分人的讚賞以及一部分人的不滿--大概只有伊米奧這種見多識廣而且稍有地位的人能鎮住那些喋喋不休的傢伙

少年所提到的調查,也不是那些追查不明來歷的人物或者追者黑魔法的使用者這些蝙蝠的硬性任務,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求知慾而再去那荒廢的別墅一遍。二人組給他的感覺是十分依賴武器而不是魔法,要求伊米奧檢查陣法代表了他們是不折不扣研究陣法而不擅魔法的人。這樣的人大多透過自己的努力提升自己在社會的地位令自己的作品得到更多關注,但他們絕對不會跑去綁走一個紫衣,更別說魔法造詣如此高的伊米奧了。

那就說,幕後一定有人指使他們這樣做--只不過要揪出這個幕後黑手卻不容易,因為他們被少女抽走身邊的空氣時也沒有說出有關幕後黑手的任何消息。也就是說,要麼他們的幕後黑手的手段很硬,要麼他們直接被下了強力的禁制,兩種其中之一都不好惹。

不過身為蝙蝠一族少年倒也沒有怕過遇上這些問題,畢竟他可是背負著這世界管理者的責任,如果這些小事能讓他退縮的話他大概以後也不能抬起頭來做人吧。

那片荒野還是那麼寂靜,少年要找到那鶴立雞群的別墅並不難。當他一腳踏進門口時,一個並不顯眼的紫色六芒星在他腳底浮現,同時少年的耳罩傳出一段音樂--也就是說,一個防禦用的陣法被啟動了。少年認出那段音樂叫「地下莫札特」,這陣法因為年代久遠而不為現時的人認識,因此用作防禦陣法十分理想。這時少年腳下已變為一泥濘漩渦,要是一腳扎進去大概難以逃脫--當然,這種級別的陣法少年也懶得破解,直接用暴力打破就可以了。少年心中稍為點念,手中即幻化出一把藍色的冰劍,他用力向漩渦一插,漩渦隨即碎裂,而耳罩中傳出的音樂也走音樂也走音,然後終止;地上的陣法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大洞,明顯是冰劍造出來的。

此時一人影從別墅門口探出頭來,那人正是二人組的少年。只見臉色冷若寒霜的克裡斯站在門口望著他,他真接被嚇呆了,沒有關門也沒有開門。克裡斯也沒有揍他一頓,只道:「我就路過一下,順道看看你們為啥要綁走『她』,讓我進去好好談一下好吧?」說罷把少年推入屋內。雖然沒直接說出「她」是誰,但答案少年兩人也心知肚明--

不算上那地下室,別墅內的佈置基本佈置和一般人的並無大分別,唯一不同的是,飯廳旁邊有一大塊空地,顯然就是試驗陣法的地方。二人組的大叔似乎不在,而少年就跑去沏茶,生怕克裡斯翻起舊帳把他滅了。

「伊米露.迪奧——那天被你們抓走那女生的名字,為什麼要這樣做?」

克裡斯坐在飯廳一張殘舊的椅子上這樣的問道。少年聽到後心裡立即抖了抖,視線漂忽不定的,口齒不清地想解釋些什麼。雖然克裡斯拿起剛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再對少年道:「是有誰叫你這樣做的吧?」

雖然少年沒有作出回應,但他那驚慌的反應已經將答案呼之欲出。當然,既然抓走的是自己的女友,會窮追不捨的問下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人是誰?」克裡斯壓低聲音問道,銳利的眼神讓少年立即低起頭來,作出一副使勁的在回憶什麼的模樣,忽然又似頭痛的按著自己的腦袋,但最後說出的只是一句「想不起來」。
克裡斯顯得更焦躁,他手中隨即的幻化出一把藍色的冰劍,冰劍的劍尖在少年的喉嚨前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當然克裡斯沒有打算就此將少年的性命奪去,對來說要對付這種嘍囉,只要稍微用一點武力加氣勢就能使對方供出一切了,但是——

「我……我真的……不記得……啊……」少年看著眼前的冰劍,用顫抖著的聲音說道。

克裡斯再將劍尖迫近少年的喉嚨,少年只是嚇得眼淚也掉出來,從口中擠出來的都是一句又一句的「記不起」。

——奇怪了。

冰劍在一道微光中消失掉,克裡斯沒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那房子。少年只是呆著的坐在地上,用畏懼的眼神看著克裡斯的背影。

「那瞳孔……眼神……還有那反應……」

克裡斯帶著沉思走到街上,隨便坐了在路邊的一張長椅上,雙手搭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看著蔚藍無比的蒼穹。

——「心靈系陣式」

很久沒聽過的詞彙。

那是一種偏門的陣式,要說為什麼偏門的話,只因為到目前為止,仍未有人確實知道要製出這種陣式所需什麼音樂,現在受審核過的心靈系陣式也是寥寥可數,而且陣式的排法也是非常奇異且困難。所以先不論有誰懂製作那些陣式,連能否詠唱也是一個大問題。
「難道是被刪除過記憶……?」

一個念頭從克裡斯腦海中飛過,但又立即被否定。在蝙蝠一族的制度之下,一個陣式需要有足夠的力量就必須被他們審核過。而在克裡斯的記憶中,受審核的心靈系陣式裡都沒有一個的效果是「刪除記憶」,因此就算那人自己私下製作了一個「刪除記憶」的陣式,也不可能完全將一段記憶刪除。

「喂……那個不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陣法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受不夠嗎……?」

頓時,街道開始吵鬧起來,在交集的討論聲之中,隱約聽見似乎在討論誰。

慢慢接近的喧鬧聲使本來無動於衷的克裡斯將視線放到身前,但當他察覺到四周發生什麼事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很久沒見了呢,哥哥。」

眼前是一個留著長髮的少女,銀白色的髮絲襯上身上一身黑色的裝束,散發著優雅穩重的氣質。如瀑布一般幼滑亮麗的銀絲,紅寶石般的雙眸,一切都是這麼的完美。裙擺下的一雙被長襪包著的長腿和那流形的身材亦使人目不暇接。

少女用迷戀的眼神,似笑非笑的,默默看著眼前的黑髮少年。

雖然臉上掛著微笑,但那笑容卻使人如此毛骨悚然。

「你是……」

喧噪聲仍是如此吵鬧著,置身於聲源中央的克裡斯,被喚起一陣又一陣的疑惑。

——他沒有妹妹。

但是,他認識她,他知道她的名字,他知道這個叫他「哥哥」的少女的名字。

「艾爾莎.雷納德。」

久違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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